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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仓央嘉措邂逅纳兰性德

2021-10-12 10:30:57


他们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六世达赖喇嘛;一个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侯门贵公子;一个是游走于布达拉宫与拉萨街头的活佛;一个是身处紫禁城而向往布衣生活的词人;一个是认定的转世灵童,却寻觅着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双全之法;一个是注定的庙堂权贵,却常有远离侯门,心系



去年国庆节期间,我慕名参观了布达拉宫,被它的神奇的传说和伟岸的身姿所深深折服。我沿着参观通道拾阶而上,巧夺天工的建筑风格,无不让我敬佩古人的勤劳与智慧。当我穿过回廊,伫立在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金身塑像前时,透过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我仿佛穿越历史长河,和他来了个时空对话。假如你不经意间推开历史的大门,徜徉其中,驻足于三百多年前的康熙王朝,你也许会邂逅孤寂而清俊、冷落而优雅的两个身影-----仓央嘉措与纳兰性德。

仓央嘉措生于1683年,父母亲都信奉藏传佛教宁玛派红教。纳兰性德出生于1655年,父亲是康熙朝一代权臣纳兰明珠,母亲是英亲王阿济格第五女、一品诰命夫人。他们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六世达赖喇嘛;一个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侯门贵公子;一个是游走于布达拉宫与拉萨街头的活佛;一个是身处紫禁城而向往布衣生活的词人;一个是认定的转世灵童,却寻觅着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双全之法;一个是注定的庙堂权贵,却常有远离侯门,心系山川鱼鸟之思。他们虽然出身悬殊,地位不同,但却有同样的情衷,同样的诗性,同样的纯净与真实。

纳兰性德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首名句想必大家已经耳熟能详了。仓央嘉措说:“但曾相见不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这两首诗都意在说明人生很多事,许多人,初见时的印象令人难以忘怀,又记忆犹新,彼此都留下许多美好回忆。蓦然回首,却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仓央嘉措说:“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纳兰性德说:“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这两首诗意在表明,睹物思人,却已是物是人非,不由得发出充满落寞与孤寂的遗憾。仓央嘉措说:“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伤口中幽居,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你一一告别。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纳兰性德说:“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疏影浮现于西风之中,倍感秋风凄凉。四周落叶纷飞,不禁让人黯然伤神而关闭疏窗。词人将思绪追忆到曾经的点点滴滴,衬托着身后的一抹残阳,不禁悲从中来。

仓央嘉措说:“我是佛前一朵莲花,我到人世来,被世人所悟,我不是普度众生的佛,我来寻我今生的情。”纳兰性德说:“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字里行间充满了孤独与落寞之感,大有无可奈何花落去,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怨怼。东坡居士有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就连天上的月亮逢初一、十五也有一次盈缺。即使自己想付出生命温暖你,却永远无法两眸相视,缠绵悱恻,代之以天各一方。

仓央嘉措说:“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纳兰性德说:“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孤身在外的日子,又怎么会一帆风顺呢?风雪交加,道路崎岖,寒气逼人。词人被风声雪声袭扰着,被惆怅和伤感打乱情思,哪里还有美梦可言。

时光倒流到三百年前,这是两位极富诗书情怀、绝世才华的诗人心灵发出的情感共鸣。人虽已故去,但是流传在人世间隽永、传情的诗句静静流淌着,被那些有缘人一次次的记起,一次次的传诵,成为名篇佳句。他们各自在寂寞与悲伤中,因那份深情的爱,世间变得温暖;因这份温暖,是他们的生命之花不在苍白。他们在各自的生命中,用最纯真的天性,写着灵魂里的诗。这些清纯而传情的字符流淌在才子佳人的血液中,成为经久永相传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