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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省自治的尴尬:民主沦为各省督军的工具,北洋政府孙中山均反对

2021-10-12 10:37:45


对于如何说服赵恒惕,蒋作宾等人也有自己的办法,他们提出了四点好处:一、湖南是联省自治的模范代表,自己成功了不算成功,要带动邻省成功才算真的成功,帮助邻省成立自治政府,大家联合在一起才能对抗南北政府;二、驱逐了湖北督军王占元以后,湘军可以入驻


在中国历史上,北洋政府总共存在了15年时间,这放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短的一瞬,然而在中国近代史上,这一段时期却是近代先进知识分子对国家前途和未来艰难探索的时期,在这期间不光有过议会制、总统责任制、总理责任制、军政府等等,还有着一个特殊的联省自治。

联省自治的由来

自从1912年宣统皇帝宣布退位,袁世凯担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后,全国范围里整体上还算保持着稳定,虽然期间有过国民党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但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袁世凯时代北洋政府的统治是相当稳固的。

然而等到袁世凯复辟帝制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随着护国运动的爆发,洪宪皇帝只过了83天的瘾就匆匆下台,没多久连自己的命都丢了。洪宪帝虽然就这么走了,但他留下的依然是个烂摊子,新任大总统黎元洪和段祺瑞虽然控制了北洋政府,但南方之间护国讨袁的云南、广西等省却不是他们能够命令的,这几省对着北洋政府始终是阳奉阴违,北洋政府拿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这就是北洋时期南北对抗的开端。

府院之争随着张勋的一通闹腾而结束,大总统黎元洪被迫就此下台走人,段祺瑞开始执掌北洋政府的大权,他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武力统一南北,并且提出“三不要原则”:一不要约法,二不要国会,三不要旧总统。南方的滇系、桂系等军阀对这“三不要”倒没有什么感觉,但却非常排斥段祺瑞武力统一南北的计划,于是索性支持孙中山在广州成立护法军政府,以维护《中华民国临时约法》为口号,开始了与北方的对抗。

虽然说一边喊着要武力统一,一边喊着要维护约法,但其实南北方都是一盘散沙,北方不光有段祺瑞的皖系,还有其他直系、奉系等多派军阀,皖系虽强,也不可能完全压倒其他派系,南方情况也差不多,最强大的桂系和滇系本身目的就不单纯,跟国民党更是合不到一起。正因为南北双方政府都是这么个局面,所以两边都是时战时和,主要还是互相谈判为主,打仗反而成了次要的,如以江苏督军李纯为首的长江三督就是主和派,专门负责在南北双方斡旋。

联省自治的尴尬:民主沦为各省督军的工具,北洋政府孙中山均反对

因为南北双方闹腾得太欢,虽然说时战时和,但也搞得很多人对政府的前途感到失望,也就在这时,联省自治作为一种新的观念被提了出来。所谓联省自治也非常好理解,北方政府和南方政府既然喜欢闹就自己闹去,我们省就不归你们管了,本省的事本省人自己做主,单省自治毕竟影响力不够大,正所谓人多力量大,那便索性大家都本省自治,再来个联合,就成了联省自治。

联省自治倒不是中国独创,这还是梁启超等人研究了美国的联邦制后创造出来的,他们提出像美国各州一样以省为自治单位,由各省省议会制定省宪法,然后各省联合成立一个“联省自治政府”。这显然是一种地方分权制度,与北洋政府或者护国军政府所主张的中央集权制完全是南辕北辙,自然是双方都不同意。

不过联省自治得到了各省议会和民主团体的热烈拥护,如曾经的内阁总理熊希龄等人都对此大力宣传,再加上各省军阀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为了能割据一方,以及在南北双方政府加大自己的砝码,也都跳出来鼓吹联省自治。一时之间联省自治的呼声越来越高,不光是南方各省,甚至北方的北洋各省也纷纷要求废除督军和民主选举省长。当时甘肃督军蔡成勋刚刚被任命为督军,还没有上任,甘肃就发起了“甘人治甘”的运动,吓得蔡成勋根本不敢到任。北洋政府也被这个联省自治运动搞得手忙脚乱,任命的江苏、湖北等省省长因为当地反对,只得临时改任江苏、湖北等籍贯的人士担任省长。到了1920年11月17日,北洋政府不得不宣布同意各省自己筹办自治,允许各省议会自己制订宪法。

表面上看,联省自治是取得了胜利,但实际上一切都是空谈,因为督军制度依然存在,各省的大权依然牢牢掌控在督军手里,省长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甚至不少督军还兼任省长,这些督军就连北洋政府都管不了,更别提什么地方议会了。更何况北洋政府本身也只是敷衍,实际则是根本不愿意各省自治,这与北洋政府本身集权的理念不和。比如当时江苏督军李纯死去,江苏代表纷纷上京请愿,要求北洋政府不要再任命新的督军。而结果却是,江苏不光有了一个新督军齐燮元,还附赠了一个江苏地区的巡阅使。

不光是北洋政府反对,南方的护法军政府也大力反对,孙中山本就指望南方各路军阀能够支持他北上统一,但现在滇系、桂系纷纷以自治为口号,不肯出兵北伐,自然是得不到孙中山的支持。更致命的是,支持联省自治的各路军阀大多只是喊喊口号,哪肯搞什么议会宪法制约自己,所以到最后,真正搞出自治的省份寥寥无几,这其中又以湖南和四川的情况最为典型。

湘川自治运动

湖南想搞自治可以说完全是被南北双方格局给害的,湖南北面是北洋前沿的湖北省,南面是护法军政府的广东、广西两省,湖南正好卡在中间,南北只要一开战湖南必定遭殃,这个头还是段祺瑞开的。

收拾掉张勋以后,段祺瑞便开始了对手下人的封赏,其中傅良佐便被任命为湖南督军。傅良佐虽然贵为皖系四大金刚之一,但却没什么本事,比较拿得出手的便是打麻将,他正是靠着经常陪段祺瑞打麻将才得到了重用。顺便提一句,打麻将在皖系真可谓上行下效,另一位皖系重将段芝贵也很喜欢打麻将,直皖战争期间这位老兄没想着打仗,光顾着在车上打麻将,结果皖系五天就被直系打趴下了。

联省自治的尴尬:民主沦为各省督军的工具,北洋政府孙中山均反对

傅良佐本是湖南人,段祺瑞这番安排也有让他衣锦还乡的意思,只可惜傅良佐能不能做湖南督军,光北洋政府说了不算,还得看南方的湘军和桂军同不同意。湘军当然是不同意的,湖南自从二次革命后就被袁世凯亲信汤芗铭给占了,汤芗铭在湖南作威作福早就搞得天怒人怨,好不容易借着护国战争赶走了,现在可不欢迎北洋系再来人。桂军自然也不欢迎,他们作为驱汤的主力,早就将湖南看作了自己的地盘,哪肯让北洋军插进来。

既然双方说不到一起,那就只能打了,事实证明傅良佐实在是不经打,很快就被湘军和桂军打了出去,无奈之下只得狼狈逃回北京。到最后,湖南督军的位置又落到了一个老熟人的头上,这个人就是谭延闿。谭延闿是湖南的第二任督军,在焦达峰被杀之后控制住了湖南的局势,最终保下了湖南的革命军政府。等到二次革命时期,湖南因为站在国民党一边,谭延闿也就此下台,被请去了北京,一直到袁世凯死后才回到湖南。等到傅良佐跑回北京后,段祺瑞下台,北洋政府内部主和派占据上风,时任大总统的冯国璋等人便又把谭延闿任命为湖南督军,让他返回湖南主事。而实际上谭延闿也没能返回长沙就职,因为桂系不同意,他只好留在上海。

虽然有冯国璋等人一力支持南北和谈,但很快就出事了。傅良佐虽然败逃,但岳阳依然控制在北洋军手里,湖南人对北洋军早就深恶痛绝了,自然不愿意北洋军赖在自己地盘上不走,于是湘军很快发起了进攻岳阳的行动。到最后岳阳是攻下来了,但却激怒了北方的北洋系势力,直隶督军曹锟、山东督军张怀芝、安徽督军倪嗣冲等人纷纷跳出来请求开战,段祺瑞也趁机再度担任总理,主战派又一次占据了上风。不久后段祺瑞在汉口召集北洋各系人马开会,正式统一思想,要求大家一致先对付南方的敌人。

北洋军再一次南下进攻,这一次桂系怂了,南方联军主帅是桂系将领谭浩明,他根本不敢开战就一路从长沙跑到了衡阳,长沙就此落到了北洋军手里,北洋政府很快就任命北洋军第七师师长张敬尧担任湖南督军。不得不说,北洋政府这次安排真是所托非人,张敬尧上任后整天就想着横征暴敛、滥杀无辜,比之汤芗铭时代还要黑暗,湖南人甚至编了一句顺口溜骂张敬尧:“堂堂呼张,尧舜禹汤。一二三四,虎豹豺狼。张毒不除,湖南无望。”一时间湖南人发起了声势浩大的驱张运动,连带搞得北洋军在湖南非常不得人心。

当时的北洋军前锋已经到达衡阳,桂系军队直接就跑路了,只剩下了湘军一支孤军,然而仗却打不下去了。除了张敬尧不得人心以外,更主要是北洋系内部矛盾开始爆发了。北洋系原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内部矛盾重重,参战的各路人马都有各自的麻烦,皖系的徐树铮等人忙着在北京搞国会选举,根本无力顾忌南方的战局,曹锟也借口有病回了北方,只留下吴佩孚率军在前线对敌,张怀芝麻烦更大,他身后还有个张树元等着夺权,他哪敢留在湖南。更致命的是,吴佩孚和张敬尧不和,吴佩孚自认湖南是自己打下的,但督军却给了张敬尧,非常不满意这分配,自然不愿意再打下去。到最后吴佩孚等前线将领直接在前线与湘军的赵恒惕等人讲和,再次将湖南留给了湘军。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后,湖南开始南北都不信任了,督军谭延闿本就是联省自治的支持者之一,在他的带领下湖南开始了声势浩大的自治运动,是为各省首倡。不过谭延闿在督军任上没能坐多久,很快就被赵恒惕赶走,转而由赵恒惕担任督军。赵恒惕可以说是老革命了,他早在广西独立时就在广西的革命军队伍里,后面又跟随广西救援武汉的部队去了武汉,接着又被黎元洪派到了湖南军中任职。二次革命时,作为湘军的主要将领,赵恒惕也倒了霉,直接被抓到北京判了十年有期徒刑,直到护国运动前夕才被蔡锷保了出来。赵恒惕对北洋政府可谓是苦大仇深,段祺瑞任命南方各督军、将领职务时,他就曾多次发表通电表示不依附北方。

赵恒惕虽然赶走了谭延闿,但自己依然打着联省自治的旗号,同时背靠着护法军政府。不过很快,赵恒惕和护法军政府就闹翻了。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开始了总统选举,但因为国会议员人数不足,只能够搞一个非常国会,选举自己担任非常大总统。南方各路军阀虽然愿意打着孙中山的旗帜,但却不愿意给自己头上搞一个大总统出来,对此都非常抵触。当时的粤军军阀陈炯明也非常反对,但他不愿意自己出头,便怂恿赵恒惕站出来反对孙中山担任非常大总统,这一下赵恒惕算是把孙中山给得罪了,他索性便把自治搞到底,在湖南设置议会制订出了宪法。当时要自治的省份非常多,但首先搞出宪法的依然只有湖南一家。

比起湖南,四川的自治就更多是无可奈何了。川省自治的倡议者是时任四川督军的熊克武,说起资历来,他可以说是老牌革命党人了,早在1904年留学日本时,就曾专门拜会过孙中山,加入了同盟会。从日本回归后,熊克武在四川的泸州、广安等地多次发动起义,都以失败而告终。著名的黄花岗起义中,熊克武也是其中一员,可以说是险死还生。当时的四川各路军阀,无论是武备系、速成系还是保定系,其实源头都来自于清末四川的第17镇新军,独独熊克武是个例外,他手下都是地地道道的革命党人,是由辛亥革命时上海等地的四川党人组成。无论怎么看,熊克武都应该是南方军政府的嫡系才对,只可惜熊克武跟孙中山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融洽。

二次革命以后,孙中山在东京改组国民党,当时黄兴已经和孙中山理念上有所不和,没有赞同改组国民党的主张,而是转而带着自己的人前往南洋,这就是国民党内部的南洋一派。熊克武原本是加入的东京派,但后来也不同意孙中山一些主张,便离开东京前往南洋投奔黄兴。等到护国战争时,熊克武再次返回四川,孙中山也没有把熊克武当成自己人。随着黄兴的死去,当时南洋派已经没落,熊克武自己对国民党便没了多少归属感。

1918年护法运动爆发,熊克武与云南督军唐继尧等人联手赶跑了亲附段祺瑞的四川督军刘存厚。按理说护法军政府应该任命熊克武为四川督军,但孙中山却不同意,他自己另有人选,只不过因为其他人争不过熊克武,再加上唐继尧等人的推举,最终不得不将熊克武任命为四川督军。这时候孙中山也意识到熊克武是个人物,有心拉拢熊克武。只可惜熊克武知道孙中山之前不愿意让自己做四川督军,于是索性来个不就职,甚至赶跑了孙中山任命的四川省长杨庶堪。就这么晃荡了一年多以后,熊克武干脆给自己封了四川督军,并向北洋政府示好。只可惜北洋政府当时是段祺瑞当权,他只认刘存厚,可不认国民党出身的熊克武。

熊克武倒是没尴尬多久,他很快就因为和唐继尧的矛盾被滇军赶跑了。落魄的熊克武在路上遇到了同样落魄的刘存厚,两人干脆联合起来一起出兵驱逐了滇军,再度掌握了四川的控制权。别看熊克武和刘存厚对付滇军时同心协力,但滇军一走两人又开始争权了。1920年,当时北洋政府任命了刘存厚担任四川督军,熊克武则担任四川省长,熊克武当然不乐意,直接宣布不就职,还是用着以前四川督军的名号。正好是国内联省自治运动的高潮,熊克武也喊出了“川人治川”的口号,为了表示自己支持自治,熊克武还通电表示自己辞去四川督军的职务。实际上这个四川督军之前本来就是他自己任命的,自然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意自己辞职。刘存厚可不一样,他可是北洋政府正式任命的督军,更何况整个南方都知道他是段祺瑞的人。当初段祺瑞大肆封赏南方各督军、将领官职时,南方就刘存厚一人就职。在川人治川的口号下,刘存厚很快就丧失了四川各路军阀的支持,不得不再次通电下野。

刘存厚倒台以后,熊克武依然只能坚持自治,毕竟赶跑了刘存厚等于得罪了北洋政府,南方新的护法军政府又还没成立,想挂靠一方都不可能。不久后,在联省自治的号召下,熊克武和赵恒惕这两位老革命党人名正言顺走到一起,拉开了各省联省自治的高潮。

无可奈何的衰落

四川和湖南声势浩大的联省自治运动让周围各省眼热不已,其中又以受北洋系控制的湖北省最为显著。自从二次革命以后,湖北就一直在北洋军的控制之下,看到四川、湖南两个邻省先后自治以后,湖北人也动了自治的心思。只可惜与四川、湖南的情况不一样,湖北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根本无力驱逐北洋军。思来想去之下,湖北人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请自治的代表湖南出兵帮忙驱逐北洋军。

在这一思想的主导之下,很快湖北派出了以蒋作宾为首的民主人士前往湖南担任说客,游说赵恒惕出兵湖北。对于如何说服赵恒惕,蒋作宾等人也有自己的办法,他们提出了四点好处:一、湖南是联省自治的模范代表,自己成功了不算成功,要带动邻省成功才算真的成功,帮助邻省成立自治政府,大家联合在一起才能对抗南北政府;二、驱逐了湖北督军王占元以后,湘军可以入驻湖北,由湖北省负责军饷,可以减轻湖南的财政压力;三、湖北有汉阳兵工厂,只要驱逐了王占元,那就不需要再购买军火了,可以直接使用汉阳兵工厂的军火扩充自己的力量;四、王占元在直系内部缺乏支援,本身实力不足,出兵一个星期就能攻下武汉。

联省自治的尴尬:民主沦为各省督军的工具,北洋政府孙中山均反对

其实不需要这几点好处,赵恒惕也是迫切需要出兵外省的,主要便是因为湖南省内部矛盾日益严重。自从驱逐张敬尧之后,在湖南大肆扩充军队,弄得现在湘军是兵多钱少,各师长旅长自己自己截留当地的税收,自治政府很难收到钱。赵恒惕对此曾多次要求裁军和统一税收,但没有人听从。除此之外谭延闿虽然离去,但他在湖南省内依然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原本在谭延闿走后,赵恒惕每月都会给谭延闿寄钱,希望他不要再回湖南。但不少反对赵恒惕的人经常在谭延闿身边说他坏话,搞得谭延闿也动了回湖南的想法。与此同时,因为是否北伐的问题,赵恒惕又跟孙中山杠上了,结果就是湘军中反赵恒惕的陈潜等人全部投到了护法军政府旗下,让赵恒惕怀疑孙中山对自己有所图谋。基于这些原因,赵恒惕迫切希望进行对外战争以转移省内的各种矛盾。

不过对于出兵援鄂,赵恒惕也有所顾虑,一是担心吴佩孚出兵干涉,二是因为已经答应跟粤军联手对付桂军,担心援鄂兵力不足。对于第一点,赵恒惕有办法解决,他在衡阳跟吴佩孚便结下了情谊,双方虽然派系不同,但依然有着交情,他便派人前往洛阳试探吴佩孚对王占元的想法。很快结果就回来了,吴佩孚对王占元也不满意,不会支援王占元。

第二点很快也解决了,因为有一个人不请自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熊克武。对于援鄂的计划,熊克武表示大力支持,四川也愿意出一份力。熊克武之所以这么积极,其实原因跟赵恒惕差不多,四川和湖南一样面临着不少问题。当时的四川虽然没了刘存厚,但依然有着刘湘等大大小小的军阀,熊克武搞出防区制后这些军阀各自霸占一方,时刻想着争夺四川的控制权,这其中又以刘湘对熊克武的威胁最大。为了转移内部的矛盾,熊克武只能把作战方向放在外省,只有攻下外省才能缓解四川内部的矛盾。

有了熊克武的支持,赵恒惕信心大增,认为川湘两省联手,想要灭一个王占元简直是轻而易举,于是很快答应了湖北出兵的请求。遗憾的是,赵恒惕还是低估了湖北的北洋军,在直系将领孙传芳的抵挡下,湘军出兵后始终未能攻破北洋军防线。更令赵恒惕尴尬的是,吴佩孚出兵了。

实际上吴佩孚从来没有表示过自己支持还是反对驱逐王占元,他对王占元自然是非常不满的。王占元属于冯国璋一系,吴佩孚属于曹锟一系,这本身就是直系中的两大派系,然而随着冯国璋、李纯的先后死去,江西督军陈光远在南方军阀的威胁下只能够自保,这一系实际上就只剩下了王占元一个人,吴佩孚迫切希望收拾掉王占元统一直系。而另一方面,吴佩孚也不愿意赵恒惕等人控制湖北,这不符合直系的利益。所以吴佩孚最终选择了在双方筋疲力尽时出手,很快王占元便被吴佩孚的心腹萧耀南所取代,而湘军也遭受到了重创,被打回了湖南。

至于四川,一直到湘军败退都没有出现,这倒不是因为熊克武食言,而是因为熊克武本人在长沙,发电报回去时四川方面收到电报延迟了,再加上四川内部各派系的协调,一番忙活下来,等川军到达宜昌城下时,湘军早就已经败了。单独的川军面对吴佩孚自然没有丝毫优势,很快就被赶回了四川。虽然吴佩孚无力追击,但川军也不敢再度东下,更何况吴佩孚还许给了刘湘平分四川运盐到湖北所得的盐税。

援鄂战争的失败意味着联省自治运动走向了衰落,赵恒惕已经被吴佩孚打怕了,他原本计划召开一次“各省联席大会”,商讨联省自治的事情,但因为吴佩孚反对自治,他只得改成了国民大会。更为严重的是,谭延闿在孙中山的支持下,也开始了谋求返回湖南。另一位自治的领袖熊克武日子同样不好过,援鄂失败后不久他就跟刘湘开战了。熊克武和赵恒惕在几年后都被赶出了本省,新上来的刘湘、唐生智等人都倒向了南方政府,也意味着联省自治时代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