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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纪年体之晋朝-公元396年

2021-10-12 12:17:12


北魏闻拓跋虔死,举国悲叹,为之流涕,魏王震怖,欲走,诸部皆有贰心,魏王不知所适,谓右司马许谦曰:“今事急矣,非卿岂能复致姚师?


晋孝武帝 纪元

(公元396年)晋太元二十一年 后燕永康元年 后秦皇初三年 西秦太初九年 北魏皇始元年 后凉龙飞元年

春正月,晋造清暑殿。

魏王拓跋珪大蒐于定襄之虎山,因东至善无北陂。

后燕征北大将军、高阳王慕容隆引龙城之甲入中山,军容精整,燕众士气稍振。

休官权万世率众降西秦。燕帝慕容垂遣征东将军平规发兵冀州讨之。

二月,平规以博陵、武邑、长乐三郡兵反于鲁口,其从子冀州刺史平喜谏,不听。规弟海阳令平翰亦起兵于辽西以应之。燕帝遣镇东将军余嵩击规,嵩败死。燕帝自将击规,军至鲁口,规弃众,将妻子及平喜等数十人走渡河,燕帝引兵还。平翰引兵趣龙城,后燕幽州刺史、清河公慕容会遣东阳公慕容根等击翰,破之,翰走山南。

三月庚子,燕帝留司徒、范阳王慕容德守中山,引兵密发。逾青岭,经天门,凿山通道,出其不意,直指云中。燕帝至猎岭,以骠骑大将军辽西王慕容农、征北大将军高阳王慕容隆为前锋以袭之。北魏陈留公拓跋虔镇平城,是时,后燕兵新败,皆畏北魏,惟龙城兵勇锐争先。虔勇而轻敌,素不设备,姿貌魁杰,武力绝伦。每以常槊细短,大作之犹患其轻,复缀铃于刃下。其弓力倍加常人。以其殊异于世,代京武库常存而志之。虔常临阵,以槊刺人,遂贯而高举。又尝以一手顿槊于地,驰马伪退,敌人争取,引不能出。虔引弓射之,一箭杀二三人,摇槊之徒亡魂而散。徐乃令人取槊而去。每从征讨,常先登陷阵,勇冠当时,敌无众寡,莫敢抗其前者。

闰月乙卯,后燕军至平城,拓跋虔乃觉之,征兵未集,率麾下出战,败死,燕军尽收其众三万余人。北魏闻拓跋虔死,举国悲叹,为之流涕,魏王震怖,欲走,诸部皆有贰心,魏王不知所适,谓右司马许谦曰:“今事急矣,非卿岂能复致姚师?卿其行也。”

燕帝至参合,见宝前败所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子弟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声震山川。燕帝惭愤欧血,因而寝疾,乘马舆而进。过平城西北三十里,逾山结营。积十日,疾笃,闻魏王将至,筑燕昌城而还。宝等至云中,闻燕帝疾,皆引归。及燕帝至于平城,或有叛者奔告北魏曰:“垂病已亡,舆尸在军。”魏人又闻参合大哭,以为信然,乃进兵追之,知平城已陷,退还阴山。燕帝至上谷之沮阳,

夏四月癸未,燕帝慕容垂崩于沮阳,时年七十一,凡在位十三年。遗令曰:“方今祸难尚殷,丧礼一从简易,朝终夕殡,事讫成服,三日之后,释服从政。强寇伺隙,秘勿发丧,至京然后举哀行服。”皇太子慕容宝等遵行之。又遗令以邺城委慕容德。

晋新作永安宫。

丁亥,雨雹。

丙申,后燕皇太子慕容宝还至中山;戊戌,发燕帝丧,谥曰“成武皇帝”,庙号“世祖”。壬寅,太子宝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永康”。

北魏右司马许谦未发而后燕退,乃止。

五月辛亥,后燕司徒、范阳王慕容德为使持节、都督冀、兖、青、徐、荆、豫六州诸军事、特进、车骑大将军、冀州牧,领南蛮校尉,镇邺,罢留台,以都督专总南夏;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辽西王慕容农为都督并、雍、益、梁、秦、凉六州诸军事、并州牧,镇晋阳;太尉、安定王库傉官伟为太师,尚书左仆射、夫余王余蔚为太傅,段崇为太保。

甲寅,后燕尚书右仆射、赵王慕容麟领尚书左仆射,征北大将军、高阳王慕容隆领右仆射,长乐公慕容盛、清阳公慕容会进爵为王,以慕容盛为司隶校尉,宜都王慕容凤为冀州刺史;起前散骑常侍高湖为征虏将军、燕郡太守。征北司马封孚累迁吏部尚书。

乙卯,晋散骑常侍彭城刘该为徐州刺史,镇鄄城。

甲子,晋望蔡公谢琰为尚书左仆射。

大水。

晋振威将军、荆州刺史殷仲堪自在荆州,连年水旱,百姓饥馑,仲堪食常五碗,盘无余肴,饭粒落席间,辄拾以啖之,虽欲率物,亦缘其性真素也。每语子弟云:“人物见我受任方州,谓我豁平昔时意,今吾处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尔其存之!”其后蜀水大出,漂浮江陵数千家。以堤防不严,复降为宁远将军。

乙丑,燕帝使赵王慕容麟谓段皇后段元妃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守大业,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段宗!”段氏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安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耳。”遂自杀。宝议以段后谋废嫡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群臣咸以为然。中书令眭邃扬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之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得配飨太庙,先后言虚实尚未可知,宜依阎后故事。”燕帝从之。

六月,癸酉,魏王遣中部大人王建、雁门莫显等三军击后燕广宁太守刘亢泥,斩之,徙其部落于平城。后燕上谷太守开封公慕容详弃郡走。题为大将,别出东道追讨。以功赐爵东宛侯。及还京师,常与李栗侍宴。慕容详,字普邻,皝之曾孙也。莫题,莫显之子也。

丁亥,北魏贺太妃崩,时年四十六。是月,祔葬于盛乐金陵。

燕帝遵成武皇帝慕容垂遗令,校阅户口,罢诸军营分属郡县,定士族旧籍,明其官仪,而法峻政严,上下离德,百姓思乱者十室而九焉。

后凉主三河王吕光即天王位,国号大凉,大赦境内,改元“龙飞”。备置百官,以世子吕绍为太子,封子弟为公侯者二十人,以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著作郎段业等五人为尚书。

后凉天王吕光遣使者拜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郡公、河西鲜卑大人秃发乌孤为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乌孤谓使者曰:“吕王昔以专征之威,遂有此州,不能以德柔远,惠安黎庶。诸子贪淫,三甥肆暴,郡县土崩,下无生赖。吾安可违天下之心,受不义之爵!帝王之起,岂有常哉!无道则灭,有德则昌,吾将顺天人之望,为天下主。”留其鼓吹羽仪,谢其使而遣之。光又遣使聘于北魏。

后燕叛将平规收合余党据高唐,燕帝遣征北大将军、尚书右仆射慕容隆将兵讨之。东土之民,素怀隆惠,迎候者属路。

秋七月,慕容隆进军临河,平规弃高唐走。隆遣建威将军慕容进等济河追之,斩规于济北。规从子平喜奔彭城。

晋皇太子司马德宗纳故中书令王献之女王神爱为太子妃。神爱母新安愍公主。

北魏右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魏王始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改元“皇始”。参军事张恂言于魏王曰:“金运失御,刘石纷纭,暮容窃号山东,苻姚盗器秦陇,遂使三灵乏响,九域旷君。大王树基玄朔,重明积圣,自北而南,化被燕赵。今中土遗民,望云冀润。宜因斯会,以建大业。”魏王深器异,拜张恂中书侍郎,帏幄密谋,颇预参议。

后燕骠骑大将军、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悉将部曲数万口之并州,并州素乏储粮。是岁早霜,民不能供其食。又遣诸部护军分监诸胡,由是民夷俱怨,潜召北魏军。

八月,魏王治兵于东郊。己亥,北魏大举伐后燕,拜大将长孙肥为中领军将军,中部大人王建为冠军将军,外朝大人庾岳为安远将军。留南安公拓跋顺守京师。魏王亲勒步骑四十余万,使左军将军李栗督五万骑为前驱,南出马邑,逾句注,旌旗二千余里,鼓行而进。别遣将军封真等三军从东道出军都,袭后燕幽州,围蓟。

初,后燕成武皇帝慕容垂遗命燕帝慕容宝以庶次子清河王慕容会为嗣;而宝爱少子濮阳公慕容策,意不在会。宝庶长子长乐王慕容盛与会同年,耻为之下,乃盛称策宜为储贰,而非毁会焉。燕帝大悦,乃访赵王慕容麟、高阳王慕容隆,麟等咸希旨赞成之。宝遂与麟等定计。

乙亥,燕帝立妃段氏为皇后,慕容策为皇太子,会、盛皆进爵为王。策年十一,美姿貌,而蠢弱不慧。会闻之,心愠怼。

九月,后燕章武王慕容宙奉成武皇帝及成哀段后之丧葬于龙城宣平陵。燕帝诏宙悉高阳王慕容隆参佐、部曲、家属还中山,幽州刺史慕容会违诏,多留部曲不遣。宙年长属尊,会每事陵侮之,见者皆知其有异志。

戊午,北魏军至阳曲,乘西山,临晋阳,遣骑环城大噪而去。后燕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出战,大败,奔还晋阳,司马慕舆嵩闭门拒之。农将妻子率数千骑东走,魏中领军将军长孙肥追之,及于潞川,获农妻子。燕军尽没,农被创,独与三骑逃归中山。

魏王遂取并州。初建台省,置百官,封拜五等公侯、将军,外职则刺史、太守、令长巳下有未备者,随而置之,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纳。诸士大夫诣军门者,无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蒙叙用

魏王以小统拓跋素延为并州刺史。右司马许谦为阳曲护军,赐爵平舒侯、安远将军。素延,拓跋猗㐌之后也。

北魏平舒侯、安远将军许谦于其年薨官,时年六十三。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幽州刺史、高阳公,谥曰“文”。子许洛阳,袭爵。

己未,北魏治民长奚牧为辅国将军,与中书侍郎张恂略地汾川,获后燕丹杨王买得及离石护军高秀和平陶城。拜张恂镇远将军、广平太守,赐爵平皋子。恂招集离散,劝课农桑,民归之者千户。又迁常山太守。恂开建学校,优显儒士。吏民歌咏之。于时丧乱之后,罕能克厉,惟恂当官清白,仁恕临下,百姓亲爱之,其治为当时第一。魏王闻而嘉叹。

北魏东平公拓跋仪功多,迁征东大将军、尚书令。侍郎奚斤从征参合、中原,为征东长史,拜越骑校尉,典宿卫禁旅。

燕帝闻魏军将至,议于东堂。中山尹苻谟曰:“魏军强盛,千里转斗,乘胜而来,勇气兼倍,若逸骑平原,形势弥盛,殆难为敌,宜度险拒之。”中书令眭邃曰:“魏军多骑,师行剽锐,马上赍粮,不过旬日。宜令郡县聚千家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待之。至无所掠,资食无出,不过六旬,自然穷退。”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勍敌也。百姓虽欲营聚,不足自固,是则聚粮集兵以资强寇,且动众心,示之以弱,阻关拒战,计之上也。”赵王麟曰:“魏今乘胜气锐,其锋不可当,宜自完守设备,待其弊而乘之。”于是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命辽西王农出屯安喜,军事动静,悉以委麟。

晋中书令、中领军王国宝谄于骠骑将军、司徒、徐扬二州刺史、太子太傅、会稽王司马道子,讽八坐启以道子为丞相,加殊礼。公卿乃奏:“宜进位丞相、扬州牧、假黄钺,羽葆鼓吹。”护军将军车胤曰:“此乃成王所以尊周公也。今主上当阳,非成王之地,相王在位,岂得为周公乎!望实二三,并不宜尔,必大忤上意。”乃称疾不署其事。疏奏,晋帝大怒,而甚嘉胤。道子亦让不受。

骠骑参军王征请国宝同宴,国宝素骄贵使酒,怒尚书左丞祖台之,攘袂大呼,以盘盏乐器掷台之,台之不敢言,复为御史中丞褚粲所弹。诏以国宝纵肆情性,甚不可长,台之懦弱,非监司体,并坐免官。顷之,国宝复职,愈骄蹇不遵法度。起斋侔清暑殿,帝恶其僭侈。国宝惧,遂谄媚于帝,而颇疏道子。道子大怒,尝于内省面责国宝,以剑掷之,旧好尽矣。

祖台之,字元辰,范阳人也。官至侍中、光禄大夫。撰志怪之书行于世。

晋帝溺于酒色,殆为长夜之饮,醒治既少,外人罕得接见,故多居内殿,流连于樽俎之间。嬖姬张贵人宠冠后宫,威行阃内。

庚申,晋孝武帝司马曜与后宫宴,妓乐尽侍。张贵人于时年几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亦当废矣,吾意更属少者。”贵人潜怒,帝不觉而戏逾甚。向夕,帝醉,寝于清暑殿,贵人遍饮宦者内侍酒,散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弑之,时年三十五。张贵人惧,重赂左右,云帝“因魇暴崩”。时太子暗弱,会稽王司马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中书令、中领军王国宝夜叩禁门,欲入为遗诏,侍中王爽拒之,曰:“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国宝乃止。爽,恭之弟也。

晋琅邪王司马德文将纳王国宝女为妃,未婚,而帝崩。

辛酉,晋皇太子司马德宗即皇帝位,大赦。

癸亥,晋有司奏:“会稽王道子宜进位太傅、扬州牧、中书监,假黄钺,备殊礼。”司马道子固辞不拜,又解徐州。诏内外众事,动静谘之。进宁远将军、荆州刺史殷仲堪为冠军将军,固让不受。

晋辅国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每正色直言,会稽王司马道子深惮而忿之,及赴山陵,罢朝,叹曰:“榱栋虽新,便有《黍离》之叹矣。”建威将军王绪说国宝,因恭入觐相王,伏兵杀之,国宝不许。而道子亦欲辑和内外,深布腹心于恭,冀除旧恶。恭多不顺,每言及时政,辄厉声色。道子知恭不可和协,王绪之说遂行,于是国难始结。或劝恭因人朝以兵诛国宝,而西中郎将、豫州刺史庾楷党于国宝,士马甚盛,恭惮之,不敢发。征虏将军、太子詹事、尚书左仆射王珣止之曰:“国宝虽终为祸乱,要罪逆未彰,今便先事而发,必大失朝野之望。况拥强兵,窃发于京辇,谁谓非逆!国宝若遂不改,恶布天下,然后顺时望除之,亦无尤不济也。”恭乃止。既而谓珣曰:“比来视君,一似胡广。”旬曰:“王陵廷争,陈平慎默,但问岁终何如耳。”

晋孝武帝时,孔安国甚蒙礼遇,仕历侍中、太常。及帝崩,安国形素赢瘦,服衰绖,涕泗竟日,见者以为真孝,再为会稽内史、领军将军。

晋太子少傅王雅迁领军将军、尚书、散骑常侍,方大崇进之,将参副相之重,而帝崩,仓卒不获顾命。雅素被优遇,一旦失权,又以朝廷方乱,内外携离,但慎默而已,无所辩正。虽在孝武世,亦不能犯颜廷争,凡所谋谟,唯唯而已。

初,晋孝武帝嘉太子前卫率徐邈谨密,方之于金霍,有托重之意,将进显位,未及行而帝暴崩。晋帝司马德宗即位,拜骁骑将军。

冬十月甲申,葬晋孝武帝于隆平陵。追崇生母夫人陈归女曰皇太后,神主祔于简文宣太后庙,陵曰熙平。

初,晋尚书左仆射王珣梦人以大笔如椽与之,既觉,语人云:“此当有大手笔事。”俄而帝崩,哀册谥议,皆珣所草。珣为哀策文,久而未就,从子王诞少有才藻。珣谓诞曰:“犹少序节物一句。”因出本示诞。诞揽笔便益之,接其秋冬代变后云:“霜繁广除,风回高殿。”珣嗟叹清拔,因而用之。王诞袭爵雉乡侯,拜秘书郎,琅邪王文学,中军功曹。王诞,字茂世,琅邪临沂人,王弘从兄也。祖王恬,中军将军。父王混,太常。

晋辅国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还镇。临别,谓司徒、扬州牧司马道子曰:“主上谅闇,冢宰之任,伊周所难,愿大王亲万机,纳直言,远郑声,放佞人。”辞色甚厉,故国宝等愈惧。以恭为安北将军,不拜。

大雪。

乙酉,魏王使冠军将军于栗磾与宁朔将军公孙兰领步骑二万,潜自太原从韩信故道开井陉路,袭燕帝慕容宝于中山。魏王后至,见道路修理,大悦,即赐其名马。于栗磾,代人也。能左右驰射,武艺过人。登国中,拜冠军将军,假新安子。

西燕前秘书监李先于井陉降北魏。魏王以为征东左长史。魏王问先曰:“卿何国人?”先曰:“臣本赵郡平棘人。”魏王曰:“孤闻中山土广民殷,信尔以不?”先曰:“臣少官长安,仍事长子,后乃还乡,观望民士,实自殷广。”又问先曰:“孤闻长子中有李先者,卿其是乎?”先曰:“小臣是也。”魏王曰:“卿识孤不?”先曰:“陛下圣德膺符,泽被八表,龙颜挺特,臣安敢不识?”魏王又问曰:“卿祖父及身官悉历何官?”先对曰:“臣大父重,晋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樊,石虎乐安太守、左中郎将。臣,苻丕尚书右主客郎,慕容永秘书监、高密侯。”魏王曰:“卿既宿士,屡历名官,经学所通,何典为长?”先对曰:“臣才识愚暗,少习经史,年荒废忘,十犹通六。”又问:“兵法风角,卿悉通不?”先曰:“亦曾习读,不能明解。”魏王曰:”慕容永时,卿用兵不?”先曰:“臣时蒙显任,实参兵事。”

西秦凉州牧乞伏轲殚与秦州牧乞伏益州不平,奔于后凉。

十一月庚子朔,魏王进攻常山,拔之,获太守苟延,自常山以东,守宰或捐城奔窜,或稽颡军门,唯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魏王命征东大将军、尚书令、东平公拓跋仪南攻邺,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等攻信都,众各五万,军之所行,不得伤民桑枣。

戊午,北魏进军中山;己未,引骑围之。后燕征北大将军慕容隆守南郭,率众力战,自旦至晡,杀伤数千人,魏兵乃退。魏王谓诸将曰:“孤量宝不能出战,必当凭城自守,偷延日月。急攻则伤士,久守则费粮,不如先平邺、信都,然后还取中山,于计为便。若移军远去,宝必散众求食民间,如此,则人心离阻,攻之易克。”诸将称善。

丁卯,魏王引兵而南,军于博陵鲁口城。

后燕博陵太守申永南奔河外,高阳太守崔宏东走海滨,属城长吏率多逃窜。博陵令屈遵独告其吏民曰:“往年宝师大败,今兹垂征不还,天之弃燕,人弗支也。魏王神武命世,宽仁善纳,御众百万,号令若一,此汤武之师。吾欲归命,尔等勉之,勿遇嘉运而为祸先。”遂归北魏。魏王素闻其名,厚加礼焉。拜中书令,出纳王言,兼总文诰。

屈遵,字子皮,昌黎徒河人也。博学多艺,名著当时。为西燕帝慕容永尚书仆射、武垣公。永灭,垂以为博陵令。

魏王素闻崔宏之名,遣骑追求于海滨。执送于军门,引见与语,悦之。以为黄门侍郎,与给事黄门侍郎张衮对总机要,草创制度。

崔宏,字玄伯,清河东武城人也。魏司空崔林六世孙,祖崔悦,仕后赵石虎,官至司徒左长史、关内侯。父崔潜,仕前燕慕容暐,为黄门侍郎。并有才学之称。宏少有隽才,号曰冀州神童。苻融牧冀州,虚心礼敬,拜阳平公侍郎,领冀州从事,管征东记室。出总庶事,入为宾友,众务修理,处断无滞。大秦天王苻坚闻而奇之,征为太子舍人。辞以母疾不就,左迁著作佐郎。苻丕牧冀州,为征东功曹。太原郝轩,世名知人,称宏有王佐之才,近代所未有也。前秦亡,宏避难于齐鲁之间,为丁零翟钊及晋叛将张愿所留絷。郝轩叹曰:“斯人而遇斯时,不因扶摇之势,而与雀飞沉,岂不惜哉!”燕帝慕容垂以为吏部郎、尚书左丞、高阳内史。所历著称,立身雅正,与世不群,虽在兵乱,犹励志笃学,不以资产为意,妻子不免饥寒。

时晋朝遣使聘于北魏。魏王将报之,诏有司博议国号。黄门侍郎崔宏议曰:“三皇五帝之立号也,或因所生之土,或即封国之名。故虞夏商周始皆诸侯,及圣德既隆,万国宗戴,称号随本,不复更立。唯商人屡徙,改号曰殷,然犹兼行,不废始基之称。故《诗》云‘殷商之旅’,又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此其义也。昔汉高祖以汉王定三秦,灭强楚,故遂以汉为号。国家虽统北方广漠之土,逮于陛下,应运龙飞,虽曰旧邦,受命惟新,是以登国之初,改代曰魏。又慕容永亦奉魏土。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国,斯乃革命之征验,利见之玄符也。臣愚以为宜号为魏。”魏王从之。于是四方宾王之贡,咸称大魏矣。

后燕章武王慕容宙自龙城还,闻北魏入寇,驰入蓟,与镇北将军阳城王慕容兰乘城固守。魏将军石河头攻之,不克,退屯渔阳。兰,慕容垂之从弟也。

后燕范阳王慕容德使南安王慕容青等夜击北魏军于邺下,破之,魏军退屯新城。青等请追击之,别驾韩讠卓进曰:“古人先决胜庙堂,然后攻战。今魏不可击者四,燕不宜动者三。魏悬军远入,利在野战,一不可击也。深入近畿,顿兵死地,二不可击也。前锋既败,后阵方固,三不可击也。彼众我寡,四不可击也。官军自战其地,一不宜动。动而不胜,众心难固,二不宜动。城郭未修,敌来无备,三不宜动。此皆兵家所忌,不如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彼千里馈粮,野无所掠,久则三军靡资,攻则众旅多毙,师老衅生,详而图之,可以捷矣。”德曰:“韩别驾之言,良、平之策也。”于是召青还师。

十二月,北魏辽西公贺赖卢率骑二万会东平公拓跋议攻邺。赖卢,贺讷之弟也。

北魏别部大人没根有胆勇,魏王恶之。没根惧诛,己丑,将亲兵数十人降后燕,燕帝以为镇东大将军,封雁门公。没根求还袭魏,燕帝难与重兵,给百余骑。没根效其号令,夜入魏营,至中仗,魏王乃觉之,狼狈惊走;没根以所从人少,不能坏其大众,多获首虏而还。

鲜卑薛勃于贰城为北魏军所伐,遣使请救于后秦,后秦帝姚兴使中军将军、齐公姚崇赴救。魏师既还,薛勃复叛,崇伐而执之,大收其士马而还。

后秦帝追尊其庶母虵氏为皇太后,配飨太庙。

武都氐帅征西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杨盛遣使称籓于晋。晋帝诏拜盛使持节、镇南将军、仇池公。盛表前大秦太子苻宣为平北将军。

鲜卑越质诘归率户二万叛叛西秦,降于后秦,后秦处之于成纪,拜使持节、镇西将军、平襄公。

后秦征西将军、陇西王姚硕德讨平凉胡金豹于洛城,克之。进讨秦州刺史姜乳,乳率众降。以姚硕德为秦州牧,领护东羌校尉,镇上邽。征乳为尚书。叛将安南将军强熙及略阳豪族西秦东秦州刺史、休官大都统、显新公权千成率众三万围上邽,硕德击破之。熙南奔仇池,遂假道归晋。硕德西讨干城,干城降。

后秦令郡国各岁贡清行孝廉一人。

前西燕河东太守柳恭等各阻兵自守,后秦帝遣征虏将军、晋王姚绪讨之。恭等依河拒守,绪不得济。镇东将军薛强先据杨氏壁,引绪从龙门济河,遂入蒲坂。恭势屈,请降。徙新平、安定新户六千于蒲坂。以姚绪为并、冀二州牧,镇蒲阪。

薛强,汾阴人,永嘉之乱,聚其族党,阻河自固,不仕刘、石。及苻氏兴,乃以礼聘薛强,拜镇东将军。

吕显,字子明。其先本东平寿张人,石勒时徙居幽州。少好学,性廉直,乡人有分争者皆就而质焉。慕容垂以为河间太守。皇始初,以郡降北魏,魏王嘉之,赐爵魏昌男,拜巨鹿太守。清身奉公,务存赡恤,妻子不免饥寒。民颂之曰:“时惟府君,克己清明。缉我荒土,民胥乐生。愿寿无疆,以享长龄。”卒官。子吕温,字晞阳。善书,好施,有文武才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