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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块的大理古城生活,穷吗

2021-10-12 14:30:53


古城的生活成本,如果不把自己当游客,可以变得很低,几百块的房间,五块钱一顿的素食堂,还有九块钱有肉有菜的快餐,比如一中食堂开门了,素菜一块钱一份;如果做饭,菜市场能买到便宜的菜,一天花不了几个钱;这里还有很多书店、图书馆和文化空间,能参与的


700块的大理古城生活,穷吗

作者:陈小琛

1.

“住700元的房间,是穷B吗?”

这是前些天古城豆瓣小组里一个热门提问,缘起是客栈老板因为旺季涨价与长租客因80块钱引起的“刷帖大战”。疫情期间,游客减少,客栈为维持生意,几百块一月还包水电的单间很多。

便宜的房租吸引了很多人来长住。古城的生活成本,如果不把自己当游客,可以变得很低,几百块的房间,五块钱一顿的素食堂,还有九块钱有肉有菜的快餐,比如一中食堂开门了,素菜一块钱一份;如果做饭,菜市场能买到便宜的菜,一天花不了几个钱;这里还有很多书店、图书馆和文化空间,能参与的活动很多,选择孤僻自处和密集社交都可以。

在北上广一个单间的年租金,够在这边生活两年了。有些人是有积蓄,有些人摆摆摊,有些人做些兼职很容易就能生存下来。但有人把这些租客称为穷逼,与那些租几千块的房间的人比,他们又抠又穷;有位朋友还曾说,古城最吸引“diao si”,认为那些有着光鲜身份和收入的人才值得被尊重。

被鄙视的对象则嘲讽说,如果古城的淡季没有这些“低成本生活”的长住客,古城客栈的生意是不是早就崩溃了?正是他们让古城的生意和人气得以延续。他们指责部分客栈老板一方面嫌弃这些长租客,一方面又在小组里天天吆喝便宜的房子。

诗与远方的古城,频频被一个叫“内卷”的词提及。小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场撕逼大战,控诉渣男、经济纠纷、揭发各种骗子,而被称为古城特色的摆摊文化,因为抢位置,上演了一场场腥风血雨的舆论大战。围观者纷纷说,古城都这么内卷了吗?

有人觉得古城被污染了,进而讨论谁究竟代表古城,互相指责。摆摊的说,大理之所以这么出名,是靠早年那些背包客发展起来的摆摊文化,是他们带动了旅游;有的说,古城需要那些高质量的游客和居民……

吵到最后,只给了看客提供笑料,古城还是那个古城,不是单属于谁的古城。


2.

我的房间650,每月的花费控制在1600,不怎么消费。

这两年靠着基金的收益,没产生积蓄的消耗,还增长了,是可以暂时不考虑生存的问题的。很想在文学方面有些成绩,但选择了一条偏狭的路,推进很缓慢,纠结是多看还是多写,而那些写出来的,不那么有趣,之前的读者不怎么看了。

被读者所抛弃,有些时候,不在乎,又像是自己刻意的结果。双雪涛说,“写作是件孤独的事情,要长时间一个人面对电脑”。成名了会有反馈,迎合了市场会有收益。当没有这些,是场漫长的煎熬。

你去做一件事,不尽快拿成绩发发朋友圈,不早点出第二本书,人们就会对你失去兴趣。有个自己说,不着急,慢慢来,写作一定要出名,一定要很厉害吗?如果一个作者终其一生都很普通,只是喜欢在这个过程里是否可以。另一个自己则陷入焦虑,不断自我怀疑,问自己,这样的人生是否有意义?别人会如何看我。

一个摇摆的人,无法坚定做个什么样的自己。


3.

阿鹰(化名)是那个坚定的人。他的房间400,公用的厨房和卫生间,不过有个大院子。他每天坚持跑步、练书法、画画和剪纸,有时在院子里用药材做染料,制作扎染作品。只要不下雨,他晚上就坚持出来摆摊。

700块的大理古城生活,穷吗

在街上,我比较内向,熟人不多,阿鹰是每次遇到都会和我讲话的人。他幽默随和,谁都能聊上几句,不自傲,不问隐私。好多人都很喜欢在他旁边摆摊和他讲话,有几个姑娘还会帮她守位置。

我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这种平淡的距离,让人感到舒服。

阿鹰之前在武庙里面搭帐篷,那里有一群不愿意租房子的人。武庙前面有个叫一然堂的素食馆,无论吃多少都是五块钱,他们常在那里解决两餐。住这里的人被称为“古城大神”,但他们拒绝与“三和大神”归为一类。

有的人喜欢这种生活,无拘无束,有的人当成一种修行。就像喜欢徒步一样,不是因为穷才这样,是想体验一种生命的状态。据说某个年轻人开着网店,有自己的仓库,却天天住在武庙的帐篷里,抱着电脑在帐篷里处理订单。

阿鹰在武庙住了大半年,他的帐篷里放着他所有的生活用品,还有他纸墨笔砚。他并不缺钱,做过生意,开过店,骑着摩托车穿行过大半个中国。来到古城后,售卖自己的手作,特别是书法扇子,有时一晚上能有几百的收入。

他会的手艺挺多的,书法、镌刻、绘画、剪纸、扎染、裁剪,摊位上都是他自己的作品,扇子、画册、扎染围巾、编织手绳等。他用于制作的工具随时携带,有毛笔、墨水、纸张、刻刀等,都装在一个破皮包里。

他说,人要掌握六个技能或者手艺才行,这样他到哪里都饿不着。但他不卖其他东西,比如古城卖首饰什么的很赚钱,他没有跟风,他的东西都围绕着传统文化,围绕着他感兴趣的方向。只为赚钱的生活多没意思呀,我仿佛听到他说。

他不爱花钱,不会因为今天赚了就会去酒吧好好喝一杯,依然会吃九块钱的快餐或者回家煮饭吃。他的衣服都很朴素简单,鞋子像是穿了很久,帽子和T恤有些发白了,而那个皮包是他在旧货市场花十块钱淘来的。这些都不影响他身上的朝气和乐观。

700块的大理古城生活,穷吗

阿鹰每天认认真真的摆摊,微笑着和一条街上的人打招呼,不论是卖水果的大妈,还是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他都能聊上几句。他没有我那样的烦恼和焦虑,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格局太小,或者没有意义。他有他的目标。

一个人有他所热爱并在努力做事情,就不是在荒废人生,至于能取得多大成就,顺其自然好了,而社会化的标准和别人的目光,你不当回事就不会影响你。重要的是,你要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并热爱现在的生活。我仿佛得到了这样的解答。

国庆那些天,我在阿鹰摊位的旁边还认识了几个街友。一位大叔人生几起几落,却对自己迷之自信,谈道家谈超能力,不管我信不信,至少他很开心。有个小哥,只有初中学历,却读金刚经、读王阳明,关心很多宏大的问题,看他的视频像个乡村奇人,能上房揭瓦,又能和那些来自城市的嬉皮士们谈诗论道。他做生意亏了二十万,拜师学起了糖人制作。

尽管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没有联系方式,甚至节后都不定再次遇到,每天却像去见老朋友一样愉悦。有人聊聊天挺好的。让我明白,人活着不能把自己搞得那么疲惫和紧张,学会放松。


4.

晚上,我又走上街头卖书了,还写了大大的牌子,顺便宣传自己的公号。没想到三个小时就把自己手上的书卖光了,还来了很多新关注。之前没有打开卖书的正确方式,我都是把书放在一堆东西的角落里,能看到的人很少。

这些事情让我很开心,给了我信心。卖书可以有收益,宣传公号则可以积累新的读者。写作是可以被看到的,哪怕这种方式很笨拙,容易被嘲笑。诗人北海这么做过,很多人都做过,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我坐在一个屋檐下,对每个看向我的人微笑,说看看吗,这是我之前出的书,不过写得一般,我你可以关注我的公号,那里有新的文章。有些人匆匆走掉,有些人会停下来翻一翻,关注了我,有些买走了我的书。

没人看我的时候,我就低头看手机。我的微信读书有792天的免费阅读卡,好多好多的书等着去看呀;记事本里,积攒了很多想写的灵感,都等着我一一去实现。人的开心和满足,可以很简单,特别在那样的夜晚。

有一个小姐姐买了我的书,走过一条街后给我留言说,能在你旁边坐着聊聊天吗。我说好呀。确实想有人聊天。有段时间,我变得很孤僻很抑郁,后来想说话了,我就走上街头,找那些不知道名字的摊友说说话。

小姐姐给我送来了一杯鲜榨冷饮,忘记聊过什么。很多烦恼她都有,没有谁是不幸的,大家都一样。还有个小哥哥,在我旁边坐了很久,说他之前像我一样内向,后来他去做了销售。他发现我总是说“咳”这个叹气词,其实是我无意识的习惯,开心时也那样说。我明白了,这背后是习惯性的自我否定。

咳,真是个快乐的假期呀。以后记得把“咳”字去掉呀,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