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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斑鸠往事

2021-11-18 05:46:16


那时的鸟儿由于饥饿,其实也没什么肉,瘦得皮包骨头的——当然,斑鸠除外,一只斑鸠至少也有半斤八两净肉。


□黄河


我的斑鸠往事

01

我小时候,农村的鸟儿多如牛毛,数也数不清,不像今天在城市,见到一只鸟儿新奇得跟什么似的。我们那时跟鸟儿的亲密接触,跟今天的情景是天差地别的。

我那时朝夕相处的是麻雀,它们叽叽喳喳很让人烦。因此,嫌它们聒噪得心慌的时候,我们总是拿起扫帚或者竹耙儿驱赶它们。麻雀虽然轰的一声飞走了,但很快又回来了。麻雀与人类的关系,就像老鼠与人类一样,怎么也断绝不了。但斑鸠就有点儿不同了。


我的斑鸠往事

斑鸠与人类似乎总是若即若离的,但人类总是感觉到它的影子无处不在。我们经常在清晨或上午听到斑鸠的欢唱,就像雄鸡打鸣一样。尤其是阴天,如果斑鸠鸣叫不止,老人们就依此判断:可能要下雨了。

斑鸠的叫声非常独特,那个“咕咕咕”虽然是单音节,但却总是抑扬顿挫,跌宕起伏。所以,斑鸠的叫声注定是“阳关三叠”。以至于多年以后听到刘德华的《爱情鸟》,总觉得那是为斑鸠量身定做的。

斑鸠总是站在高高的树枝或竹子上歌唱,以致歌声传得很远,非常有穿透力。如果你听到斑鸠就在你屋后歌唱,你以为它离你很近,那你就错了,其实他们还隔着几匹梁。


我的斑鸠往事

02

我小时候总能跟斑鸠近距离接触。他们虽然看似机警,但事实上也并不太怕人,只要你不拿着石头、弹弓或猎枪对着他们,他们八成并不轻易飞走,就在你身前身后觅食。当然,你想要抓住它,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斑鸠是属于智商不那么高的鸟类,所以如果有炭筛或包谷,八成是可以罩住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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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斑鸠的族群警惕性又很高,它们很少一群一群活动,总是一两只在一起。这一点,他们跟家养的鸽子很不相同的。鸽子总是喜欢群活动,飞起来是很壮观的一片。

斑鸠的食物很杂,有各种昆虫,也有各种粮食与草籽、树籽。斑鸠在天空飞翔的时候,通常也不算太高,但动静很大,我们几乎能听到翅膀的呼啸声。我小时候经常听到斑鸠从头顶飞过,就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会这样,是欣赏斑鸠飞翔带来的快感,还是可以顺着它飞翔的方向牵动我的好奇?

斑鸠与鸽子一样,都是肉质奇美,营养丰富的鸟类。甚至有人断言,斑鸠的营养价值比鸽子还高十倍——当然,我至今也没有查到什么科学依据。

由于斑鸠飞得不是太高,警惕性也不大强,所以往往成为弹弓或猎枪袭击的对象。因此,即使是童年,我们偶尔总能吃到鲜美的斑鸠肉——当然是从别人那里的吃到的,我那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们村里的猎人是有好几个的,他们大抵都是退伍进人出身,枪法一般比较好。离我最近的猎人是皮培政,他的猎枪主要是打斑鸠与野兔,偶尔也打鼓兔(古雀)或干白隼。这些猎人,都是鸟类很恐惧的天敌。那时也没什么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我们只有一腔兴奋。跟着皮培正奔走一天,看着他收获两三只斑鸠或几只鼓兔,我们比他还高兴。一路簇拥着他,欢天喜地。那时的鸟儿由于饥饿,其实也没什么肉,瘦得皮包骨头的——当然,斑鸠除外,一只斑鸠至少也有半斤八两净肉。

皮培政把这些战利品烧水去毛,或红烧或清炖,于是我们就能吃一小块儿肉或一人喝一口汤。那鲜美,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至于鸟们的痛苦与恐惧,那时是顾不及的——不像今天,大家对动物和鸟类都充满了人文关怀,心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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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当然从来没有用弹弓打下过斑鸠——虽然那时我自制的弹弓非常的多。我的乐趣是掏鸟窝,不管是什么鸟窝,我小时候几乎都去掏过了。最刺激的是爬上高高的青杠树掏喜鹊窝,仿佛置身云天里。喜鹊是很护窝的鸟儿,它们通常黑压压的围成圈盘旋,把耳朵都吵麻了,但它们始终没有勇气攻击像我这样的人类小魔头!而我,反而更加有胜利者的姿态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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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种鸟窝掏不得,一种是燕子窝,要被大人阻止与咒骂的;一种是麻鹞子窝,它们都筑在悬崖峭壁上,一般人爬不上去。而且,不但有猛禽守护,还有毒蛇潜伏,我们还是很忌惮的。

至于斑鸠窝,那就不在话下了。斑鸠的窝一般筑在竹子或桉树上,是非常粗糙的窝,比喜鹊窝还粗糙。只要发现了斑鸠的窝,我三窜两窜就能爬上去。即使斑鸠就在窝里,我们也丝毫不害怕。往往在我们快到窝边时,斑鸠才拍着翅膀飞走了。一般来说,我们能够取到两三个斑鸠蛋,鸽子蛋大小,颜色有时是花的,有时是白的。

这些斑鸠蛋,我们一般是不自享的,大致上会给村里的老人,治他们的头痛或头晕。那时农村的生活水平很差,大多数老人因为营养贫乏而头晕目眩。我们的“孝顺”与懂事往往能赢得老人们的夸赞:“哎呦,幺孙,你的心肠太好了!”仅此一句,就比吃斑鸠蛋更满足了!

如果窝里有小斑鸠,那就是我们的美味了。我们会把那些还没长毛的小斑鸠带回家杀了,烧烤或炒来吃——这同样是那个时代城里人不可能享受到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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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些小斑鸠看见我们来了,惊慌失措掉下去,然后就摔死了。现在想想,真是罪过啊!

还有时候,斑鸠已经半大了,可以软扒扒的小飞一段,然后又落在地上,这八成是我们童年的玩物了。我们总能以最快速度抓捕到它们,然后用蚯蚓与蚱蜢饲养起来。可能因为是鸽子的近亲吧,斑鸠倒不像其他鸟类那么难养,一般是可以养大的——只不过很难养“家”,一旦放开,他们就再也不会像鸽子那样飞回来了!但养斑鸠的乐趣,却会伴随着我们的整个童年,挥之不去,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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