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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2022-01-11 06:20:37


宋子安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够成为唯一能够与宋庆龄交流往来的宋家人。


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宋庆龄与宋子安

1932年8月,盛夏的暑气正浓,蝉鸣声声入耳,灼热滚烫的太阳光,却怎么也照不进上海万国公墓的大门内。

墓园外,一排排荷枪实弹的保镖仔细监控着四周,不同的打扮,却并没有掩盖掉几波人身上如出一辙的血腥和狠辣气息。

那是上过战场的证明,是军人的徽章。

在他们水泄不通地看守下,整个墓园如铁桶一般,人影不见一个,这对常常有高官富人出入的万国公墓来说,实乃奇观。

偌大的墓园内,除了花草被风吹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几乎万籁俱静,在这样的环境下,浅色的嫩树粉花,竟也透露出些许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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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树与倪桂珍合葬墓

在夫妻合葬墓前,六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神色肃穆,难掩哀痛,定睛望去,竟无一人是无名之辈。

看来这就是门外士兵们清场也要保护的人了。

宋蔼龄、宋庆龄、宋子文、宋美龄、宋子良、宋子安,宋氏家族鼎鼎大名的一家六口,在一个特殊的日子破天荒地聚到了一起。

他们的母亲倪桂珍一年前去世了,作为子女,他们无法接受母亲的一周年冥诞无人陪伴,却在一系列琐事中将时间拖延到了如今。

彼时六人早已因政见不同分道扬镳许久,久违的见面尽管让气氛有些微妙,但是还有作为一家人的熟悉和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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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家族合影

作为家中二姐的宋庆龄,就与其最疼爱的弟弟——宋子安,在父母墓园中合影,照片背后,她亲手写下了八个字。

“树长万代,叶落归根”。

树木代代生长,树叶终究会落于根部——“我们是一家人,终究还是要聚到一起的。”

那时的二人怎么会知道,最终,他们甚至连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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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背后宋庆龄亲手书写的八个字

宋子安在宋家是个边缘人。

当然,这并不证明他不受父母兄姐宠爱,实际上,作为家中幼子,他得到了宋家最多的疼爱。

可是,宋子安与家人不一样。

他讨厌政治,他认为是“它”将本来和谐美好的宋家攻击得支离破碎。

他不喜斗争,终其一生,都在为家人的重归于好而努力奔波。

一定程度上,他还有点单纯,表现在对时势政局的不敏感和不细心上。

毕竟,是曾被三姐夫讽刺过“彼诚幼稚而天真之人也”的人。

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宋子安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够成为唯一能够与宋庆龄交流往来的宋家人。

宋子安比宋庆龄小13岁,按理,他们不该有什么共同语言。

1906年,是宋子安出生的年份,这个时间点,对他来说着实有些尴尬。

父亲宋嘉树与民主领袖孙中山早已结为坚定的革命战友,穷尽家财的支持与四处奔走,让他的成长中缺少了许多父亲的影子。

令人欣慰的是,幼年时,还有母亲倪桂珍时刻看顾着他。

倪桂珍是个虔诚的基督教教徒,从小较早地接触了西式教育,会弹琴、会英语、会经商,在某种程度上,她是要比丈夫更加称职的存在。

这种称职不仅体现在对丈夫及子女政治方向的大力支持上,也体现在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管制教育上。

她与丈夫的教育理念大致相同,甚至更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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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桂珍和孩子

六个孩子个个的出类拔萃,挨个将他们送出国外留学,却没有一个孩子选择留在国外,安逸生活。

只是,时间总不是宽容的。

实际上,二儿子宋子良出生时,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已经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父母逐渐变得忙碌,甚至因为政局变动逃离国外,等到宋子安降生之时,家中最大的姐姐——宋蔼龄,已然前往美国留学2年之久了。

就连二姐宋庆龄和三姐宋美龄,都在小弟生下来后的第二年,就双双奔赴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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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三姐妹

家族众人四散而去,归期不定,父母又常年投身革命,四处奔波,尽管给予了宋子安相同的学习资源,相较于兄姐严格的管制,对他还是松懈了不少。

这让宋子安养成了与其他孩子不同的性格,比如享受安逸、比如不喜学习、比如,不理解家中分歧从何而起。

1915年,是宋庆龄与宋家人出现的第一次大的分歧时间点。

她要嫁给孙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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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庆龄与孙中山结婚照

在给妹妹宋美龄的信件中,向来腼腆内敛的宋庆龄曾这样形容孙先生:

“我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我也能帮助中国,我也能帮助孙博士,他需要我。”

“外柔内刚”与宋庆龄是如此的契合,她一直都有一颗报国救国的心,更希望将自己的一生献身于为了人民的革命之中。

遇到孙中山前,他是她的偶像;接触孙先生后,他是她的爱人,更是她想携手一生走过的战友。

而对宋嘉树和倪桂珍来说,孙中山可以是伙伴、可以是同志、可以是朋友,甚至可以是追随者,唯独不能是女婿。

要知道,他比宋庆龄大了整整27岁,甚至还有正妻未曾离婚。

此时的孙中山很窘迫,朋友都在反对,宋庆龄父母也在反对,赞同的人寥寥无几。

而其中,就有庆龄的弟弟宋子安和妹妹宋美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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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庆龄与孙中山合照

一人年龄还小,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二姐要嫁给一个喜欢的人,无可厚非。

而另一位同样年华正好,向往浪漫的她对二姐破釜沉舟的勇气十分敬佩,自然成为了其支持者之一。

或许,这也是宋庆龄晚年对这两位弟妹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

可惜,世事无常。

1926年,成绩优异的宋子安考入哈佛大学,不可避免地踏上了与兄姐同样的路程,只是不再过分艰难。

大姐嫁给了孔祥熙,财政厅厅长夫人的职位竟也为他添上了一层光环。

二姐夫虽然去世已一年,但是二姐作为民主先锋的遗孀,义无反顾扛起革命大旗,名气威望在此刻已达到顶峰。

大哥宋子文在政府身居要职,而且作为哈佛知名校友,也为宋子安在校内的生活学习也增添了不少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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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文

此时的他是志得意满的,尽管兄弟姐妹个个出类拔萃,不逊他半分,但是依旧为这个幼弟的出行操碎了心,宋庆龄就曾与友人在信件中提到此事:

“宋子安,我们的小弟弟,将于今秋进哈佛大学......”

此时,似乎一切都好,但是变故同样发生在一年后。

1927年,宋美龄决定嫁给还在下野期的蒋中正为妻,此消息一出,引起大片哗然。

若是此亲结成,就证明这位野心勃勃的人物将与富可敌国的孔祥熙、手眼通天的宋子文、以及孙先生的夫人宋庆龄结为亲族。

这是何等强大的一股势力。

不过,此时的宋庆龄却相当不满。

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倪桂珍和家人合照

不久前的“四一二”政变还历历在目,国共合作被这个男人一手破坏,宋庆龄早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了。

就像曾经赶去阻止她与孙中山结婚典礼的父亲一样,她极力反对妹妹的这段婚事,二者的结局却惊人般的相似。

此时的宋子安还在哈佛翠绿的草坪上与同学畅聊金融经济,又怎会得知此时政治冲突已经让自己美满的家庭逐渐分崩析离。

甚至,毕业后,他还特别有心地前往了二姐宋庆龄暂居的德国,小聚了不短的时间。

姐弟二人四处旅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宋庆龄几乎忘记了自己作为革命者的身份,只像一个普通的姐姐,带着自己疼爱的弟弟,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宋庆龄大学毕业照

此时已经22岁的宋子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未必。

作为宋家子弟,又是金融学的高材生,他对细节的观察和大局的把握不说手到擒来,也称得上是成竹于胸。

正如他在旅行中发现二姐经济状况窘迫,便拿出自己全部的钱财交给了秘书章克。以一种无比隐晦的方式帮助了姐姐,又没有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又比如日后他临危受命,负责运送物资却遇到敌方轰炸时,有条不紊地指挥作战,成功躲过攻击,将救命物资安全送达。

又或许是在家族四散,隔阂深重之时牵线搭桥,游走三方,得以让几人冰释前嫌。

可惜,人的聪明才智在时代的影响下,总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宋子安与宋庆龄在父母墓前合影

回国后的宋子安担任过中国国货公司董事、广州银行董事会主席等职,相较于哥姐在历史舞台上的挥斥方琼,他着实有些低调。

可是再低调,也掩盖不了家中尴尬的现状。

二姐作为威严深重的先烈遗孀,竟然选择分离出宋家,单独站在了家人的对立面,尤其对三姐夫的敌意,简直毫不掩饰。

同时,大哥宋子文也频频与三姐夫在桌上对战,让他十分头疼。

当然,俗话说得好,血亲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算有分歧,也不至于到老死不相往来。

1937年,抗日战争打响,急迫的形式不得不让一母同胞的中国人暂时放下内部恩怨,结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两方签署停战协议,放出合作声明那天,宋庆龄直言:

“国共二次合作,我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宋家人的关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和。

仿佛,他们从未产生过芥蒂,一直都是一致对外的亲密家人。

1940年3月31日,也就是汪伪政府成立后的第二天,三姐妹聚集到了香港,亲密交谈,相互打闹。

这在无数国民眼中,是百年难遇的奇景。

对他们来说,这是促成合作的显著标志,但是对宋子安来说,这却是家庭亲人重归于好的最佳证明。

可是,1947年后,这一切彻彻底底的成为了泡影。

宋子安:宋氏家族与政治最远的老六,唯一始终与宋庆龄往来宋家人

宋氏家族部分人合影

1947年,大姐宋蔼龄首先迁到了美国。

1948年,宋子安和宋子良也飞往了美国。

作为国民政府中流砥柱的宋子文,则在1949年,带着妻子飞往了洛杉矶。

那里曾是他选择给女儿留学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了他们生命终点的落脚之处。

宋美龄则是跟随丈夫,最终奔向了那个岛屿。

自此,宋家六口之家,分别在中国大陆、台湾、美国三地定居,直至死亡。

对宋庆龄来说,这样的分离对她是最痛苦的。

大姐宋蔼龄在飞往美国时曾给她写过一封信:

“如果我有什么不测的话,请记住我非常爱你。”

宋子良与宋美龄同样从海外给她寄过一封信:

“最近,我们都经常想起你,考虑到目前的局势,我们知道你在中国的生活一定很艰苦,希望你能平安、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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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大典上,宋庆龄走在主席身后

大局已定,抛去立场不同的身份,他们对亲情的渴望渐渐加深。

可政治立场就像一块横亘在喉咙中的鱼骨,吞不下去,也拿不出来。

宋子安远离政治的身份让他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常年因工作原因游走于香港与美国间的他偶尔也会带着妻儿去三姐家中小聚。

1963年,已经57岁的宋子安终于促成了大哥和三姐夫妇冰释前嫌的见面,他无比欢喜,像是打了一场胜战一样。

他们常常见面,时间阻隔不了他们,空间更无法阻碍愈发便利的交通工具。

除了中国大陆的那条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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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安与母亲

1949年10月1日,宋庆龄在开国大典后感叹道:

“我知道这一次不会再回头了,不会再倒退了,这一次,孙中山的努力终于结了果实,而且这果实显得这样美丽。”

她从未后悔,只是她的思念,却在一次次亲人离世的消息中,像一棵树,扎根的越发深重。

1969年2月25日,农历正月初九,无数人民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时,宋庆龄却得到了一个仿佛晴天霹雳的消息。

宋子安去世了。

这是她最疼爱的小弟弟,也是她写了无数封信也想再见一面的亲人,几十年前的分别,竟是永别。

她悲伤至极,却也不忘亲自拟一张电报发出:

“请向宋子安夫人转达我丧亲的巨大的震惊和深切的哀痛。我愿放弃给我的任何遗产,将它们留给子安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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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宋子安夫妇参加长子大学毕业典礼

属于宋庆龄60万美元的遗产,一直在宋子安手上保存着,尽管她从未见到过那位弟媳,但是她依旧想为这位弟弟奉献出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后来,大姐宋蔼龄去世了、弟弟宋子文也意外去世了,每一次,都是通过报道她才知道的,每一次,她都无法前去参加葬礼。

她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地前去,作为国家高级官员,她甚至可以包机随时出国。

可她怎么能走呢。

两位领导人对她尊重至极,甚至曾直言:

“我们党的一切大事,我们都会告诉你,你都可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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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孙中山去世后,宋庆龄将代表着稚嫩的刘海梳了上去,从那刻起,她身上就背了沉重的包袱。

很沉很重,流下的汗,甚至都是苦的。

她也想见见亲人的。

她说:“他的二姐非常想念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跟他见一次面。”

“我亲爱的小弟,他身体很健康,却在香港暴死,死因至今还没有弄清楚。”

她说:“我妹妹可能要回来了,你们在接待的时候要注意……”

“可能我妹妹回不来了。”

他们亲人见面的机会,就这样,一次次、一年年的,在无数的牵扯和羁绊中成为了泡影。

有人说宋副主席坚守家国大义,斩断亲缘何其可贵。

可是,这个曾经腼腆羞涩的女人,念叨的无数声“家人”、“弟弟”、“妹妹”,在沉默中,响亮的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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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安与妻子儿子合影

宋子文曾送了宋庆龄一架钢琴,晚年的她常常坐在琴前,弹奏家人都喜欢的老歌。

那时的宋庆龄便会回想起,晚饭后,夕阳下,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父母身边,母亲弹奏起那段熟悉的旋律时,家人默契的唱起一首温暖的歌谣。

这个场景,是宋庆龄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梦。

上海万国公墓如今被改成了“宋庆龄陵园”,那里如今葬着的宋家人只有宋嘉树夫妻和宋庆龄以及一位侍奉了她几十年的老仆人李燕娥。

“树长万代,叶落归根”。

宋庆龄与宋子安那年的合照,那年的誓言,最终称得上圆满的,竟然只有二人在父母墓碑之前一瞬间的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