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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8.4,一桩载入史册的强奸案

2022-01-11 12:43:07


比如最沉痛的强奸戏份,在贾克的讲述中,自己进入家门后,玛格丽特多次含情脉脉地与他对视,逃跑的过程中还故意脱下鞋子。


说到好莱坞的“高龄劳模”,雷德利·斯科特绝对当属其中之一。


刚过完84岁生日的雷老,最近有两部大片上映,还都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一部是传记片《古驰家族》,围绕时尚品牌Gucci第三代接班人被枪杀的案件展开,上映后却遭到古驰家族炮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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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是历史题材大片《最后的决斗》,讲述发生在中世纪法国的一场决斗。


影片阵容炸裂,汇集了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朱迪·科莫和亚当·德赖弗等大牌,在媒体和观众间也都获得了极佳口碑,但却成为刚刚过去2021年的最大票房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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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传期间,有记者问导演怎么看待《最后的决斗》票房比他的前作《天国王朝》、《罗宾汉》还差,雷老当众面不改色地爆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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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是他第一回碰上作品“叫好不卖座”的糟心事儿了。


今天咱们就来仔细聊聊这部 《最后的决斗》。


看完你就会发现,它称得上是 2021年最不容错过的影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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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故事情节非常简单。


概括来说,就是在14世纪的法国,一个名叫尚的骑士,指控一个名叫贾克的乡绅奸污了他的妻子玛格丽特。


贾克否认罪行,两人各说各的理,于是便决定以决斗的方式来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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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世纪的欧洲,如果两个人产生纠纷、难辨是非,法官会同意通过“司法决斗”的方式进行裁决,胜利的那方会被认为说了实话,因为他“受到上帝的庇护”。


就像《权力的游戏》里边,小恶魔被指控毒杀乔弗里,百口莫辩之下,他要求进行“比武审判”。如果代表他的骑士能在比武中获胜,他就会被判定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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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起来很荒谬,但“比武审判”的设定就是根据真实的司法决斗改编的,并且这个传统在欧洲历史上延续了数百年。


直到尚和贾克的决斗发生之后,这一传统才被废除。


但有趣的是,影片采用了“罗生门”式拍法,分不同视角详细交代这一事件的始末。


在第一个章节中,我们看到的是尚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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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出生于一个古老显赫的家族,由于连年的战争和天灾,故事开始时他已濒临破产。


为了维持家族的延续,他娶了一个父亲叛国的贵族女孩,也就是玛格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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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典型的政治联姻,对方想借用他的姓氏,洗刷家族的黑历史;


而他则想得到对方丰厚的嫁妆,并让玛格丽特为自己生下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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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的讲述中,自己是个英勇正直的骑士。


他在战场上从不退缩、对国王忠心耿耿,只不过处事不够圆滑,一直得不到伯爵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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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贾克与他正好相反。


贾克在战事上毫无作为,但善于交际、懂得享乐,和伯爵走得很近。


因为这份私心,伯爵处处偏袒贾克。


先是把玛格丽特家最有价值的一块地,从她的嫁妆里割出来送给贾克,后来又剥夺了本该属于尚的“上尉”头衔,封给了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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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对尚来说,都无异于公开羞辱。


一天,尚突然被妻子告知,贾克趁他不在时闯入家门强暴了她。积怨已久的尚终于爆发,向国王和法官提出指控。


谁料贾克拒不认罪,两人才迫不得已走向了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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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尚看来,这是一个“老实人”受尽屈辱、绝地反击的故事。


但视角一发生转换,一切又变成另一副模样——


在贾克的口中,尚是个好战、愚蠢又粗俗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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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上,他只顾自己猛冲,完全不讲计谋,给己方带来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与人相处时,他不懂礼节,当众顶撞伯爵……这些才是伯爵看他不顺眼的真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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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奸污的指控,贾克认为自己是受害者。


因为他与玛格丽特是两情相悦。


两人在一次聚会上相识,他惊讶地发现玛格丽特是个学识渊博、兴趣高雅的贵族之女,因为父亲犯错,才不得已嫁给了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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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玛格丽特,决心拯救她,而对方也回应了他的爱意。


没想到,事后玛格丽特怀孕了。


或许是因为私通之事无法掩盖,她为了自保才诬告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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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没有亲子鉴定技术、现场没有监控,案发时也没有其他证人,面对这份指控,法官根本无从下手。


但紧接着,影片开启了第三章节,也就是玛格丽特口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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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场的黑幕中,标题里的“真相”两字消失得最慢。


仿佛在告诉观众,接下来看到的,才是最接近真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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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完这一幕剧情,你会发现这部影片实际上讲的并不是两个男人的决斗,而是一曲关于中世纪女性艰难无比的生存境遇的哀歌。


在玛格丽特的视角中,她从未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出嫁之前,她是待价的商品,被父亲带着四处兜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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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尚得知那块价值不菲的庄园不在嫁妆之中,觉得自己做了亏本买卖,当场暴走。


父亲向他保证玛格丽特很快能生下儿子,婚礼才得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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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之后,她沦成丈夫的生育工具。


但因为迟迟没能怀孕,在家中过得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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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贾克和尚产生矛盾,她又成了贾克报复的手段。


贾克早就对她起了色心,这场强奸正好一举两得,在泄欲的同时还能羞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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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后,当玛格丽特向尚告发贾克的罪行,尚瞬间暴怒,并再次强暴了她。


理由是“他不准成为占有你的最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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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个时刻,玛格丽特醒悟了。


她明白尚决意与贾克决斗,并不是为了维护她,而是因为妻子受辱对他来说,意味着自己的财产受到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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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反复向她询问案发时的细节,也不是为了还她公道,而是想要确认涉案的两个男人,到底谁是被损害的对象。


没有人在意她所遭受的苦难,这场以她之名引发的决斗,其实从头至尾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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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悲哀的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身为命运共同体的女性之间也无法形成联盟。


尚的母亲怪罪玛格丽特,她认为,如果玛格丽特选择默默忍受,她的儿子就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决斗。


玛格丽特问她,说出真相也有错吗?


母亲的回答堪称本片最惊悚、也最引人深思的台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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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三个章节中发生的情节基本一致。


只不过因为讲述者的视角有所差别,就变成了三个不同的故事。


比如最沉痛的强奸戏份,在贾克的讲述中,自己进入家门后,玛格丽特多次含情脉脉地与他对视,逃跑的过程中还故意脱下鞋子。


这些在他看来,都是欲拒还迎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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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施侵犯时,镜头始终自下而上拍摄他的脸,表现出他在冲动之下难以自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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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玛格丽特的讲述中,当天她独自在家,被骗开门。发现对方图谋不轨后,多次呼救却没能逃脱,鞋子也在慌乱之中掉落。


整个过程都弥漫着压抑而恐怖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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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侵犯的过程中,这一幕的镜头则始终对准她涕泪横流的脸,观众看到的只有她痛苦绝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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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比如,当玛格丽特向丈夫告发此事时,在尚的记忆中,玛格丽特说的是:“我被强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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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玛格丽特的版本中,她的原话是:”他强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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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场戏讲的是同一件事,但细微的用词差别却别有深意——


在尚的回忆中,指向施暴者的主语被隐去。这是因为他并不关心施暴者是谁,重要的是自己的尊严和财产受损。


而玛格丽特的原话,强调的是对施暴者的指控。这也是她不愿忍气吞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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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些不着痕迹的细节,凸显了影片的匠气。它的三幕式结构并非简单的重复叙事,而是导演有意让人们去反思这种视角差异。


影片的结尾,回到了那场被载入史册的决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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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克被当场屠杀,玛格丽特成为了“清白的受害者”。


而尚也受到重伤,不久之后去世。


玛格丽特继承庄园,终身也未再婚,在荣华富贵中过完了后半生。


结局的峰回路转,算是一扫前面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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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有人看完后感慨,雷老在30年前拍过《末路狂花》,如今又拍出了《最后的决斗》,不仅功力越发纯熟,其犀利的性格、激进的态度,也完全不减当年。


这么想想,在面对记者“挑事”的提问时,他会为了捍卫作品而无所顾忌地当场暴走,似乎也不那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