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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记忆:我们身边的辽代古城遗迹(四)

2021-05-04 22:57:53


烂缦胡同当为辽南京城东垣外的护城河我在菜市口下车,走到十字路口的西南角,只见绿化带中立着一块门楼状的石碑,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辽安东门故址”。


辽南京城北垣位于今天的头发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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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坐地铁2号线,在“长椿街”站下车。走上地面,到西城区西南部的闹市口大街。沿街向北走,我右拐进了园宏胡同、永宁胡同,走上了南北向的佟麟阁路。路东,有两条东西向的小胡同,并不引人注目。北边的叫受水河胡同,南边的叫头发胡同。

我走进头发胡同。北边是一排平房,南边是栋白色的办公楼。一南一北,一古一今,相映成趣。以前听老人说过,民国初年,头发胡同西头路北,曾是北京市立第一普通图书馆,很多学子到此刻苦研读,废寝忘食。然而,在一千年前,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致。

根据一系列的考古发现,学者们推测辽南京城的北垣,在今头发胡同、白云观西土城台之东西一线。经过精确的测量,又发现头发胡同的地势比周围凸起,很可能是旧城垣遗址。而头发胡同北边的受水河胡同,很可能就是辽南京城北垣外的护城河。

我走进受水河胡同,和头发胡同相比,这里更古朴,南北两侧都是旧式小平房。由于天气炎热,又是白天,胡同中并没有什么人,只有知了不断地叫着,点染着这里的宁静。

据学者考证,唐幽州城和辽南京城北侧的护城河,当年就从这里流过。后来河道干涸,人称“臭水河”。再后来取谐音成为涭水河,1965年改名为受水河胡同。千载光阴弹指间,昔日的护城河和城墙,竟然变成了两条平整的胡同。我不禁感叹光阴的力量,在悄无声息中,改变着周遭的一切……

烂缦胡同当为辽南京城东垣外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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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菜市口下车,走到十字路口的西南角,只见绿化带中立着一块门楼状的石碑,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辽安东门故址”。安东门正是辽南京城东垣北侧的城门。当初,学者们是怎样研究发现东垣的位置的呢?烂缦胡同发挥了重要作用。

烂缦胡同形成于明朝,初名“烂面胡同”,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脏乱差。清末改称烂缦胡同,算是把地名雅化了。《光绪顺天府志》还记载:“烂面胡同亦称懒眠。”一条小胡同有这么多名,也算奇事一桩。不过,更奇的还在后面呢。清人赵吉士《寄园寄所寄》云:“京师二月淘沟,秽气触人,烂面胡同尤甚,深广各二丈,开时不通车马。此地在悯忠寺(悯忠寺就是现在的法源寺)东,唐碑称‘寺在燕城东南隅’,疑为幽州节度使城之故壕也。”赵吉士亲身感受过烂面胡同淘沟时臭气熏天的场面,结合唐碑记载,大胆判断这条胡同曾是护城河。现代学者考证的结果与他完全相同,这让人不得不佩服赵吉士敏锐的判断力。

既然护城河在烂缦胡同,那么很容易推断,辽南京城的东垣就在烂缦胡同以西的南北一线——护城河要护在城墙的外侧嘛。我在烂缦胡同南口附近转了转,胡同西侧已经盖起了红色的楼房,东侧多是平房。偶尔有人步行和骑车路过,毫不喧闹。我和胡同里的几位老人聊了聊,并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城墙的蛛丝马迹。此时已近傍晚,天上阴云密布,眼看大雨将至,我不得不收好纸笔,匆匆离去。

斗转星移,千年逝去,辽南京城东垣的遗迹没找到什么,幸好留下了烂缦胡同,使我们可以确定东垣外护城河的位置,进而推导出东垣大概的位置。

辽南京城南垣在今白纸坊东西街一带

右安门内大街与白纸坊西街、东街有个交叉路口。在十字路口的西北角,栏杆旁边,有块不显眼的石碑,走近一看,上面刻着几个大字:“辽开阳门故址”。开阳门正对着拱辰门,现在的右安门内大街,正是当年开阳门至拱辰门大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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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开阳门故址”碑

十字路口这一块的地名,叫“南樱桃园”。据说,清代就在右内大街北段西侧,有一片樱桃树林,人称“樱桃园”。清末分出了南、北樱桃园,形成街巷。民国时期,这里遍布坟头,杂草丛生,非常荒凉。1949年后才建起了职工宿舍。来来往往的人们,可曾注意到,自己与千年前的古城门擦肩而过了呢?

1952年11月,在陶然亭迤西姚家井第一监狱前,出土了《大唐故信州刺使河东薛府君墓志之铭》十六字墓志盖,其方位虽无记载,但根据墓葬应在城外的原则推测,唐幽州城的南城垣,应在姚家井以北的东西一线,辽南京城的南垣与之相同。后来,北京南城和南郊陆续又出土了一些墓志,根据上面的方位记载,学者们做了综合分析,判断出辽南京城的南垣,在今白纸坊西街至东街一带。

看来,辽南京城四面的城垣,并无遗迹可寻,只能根据文献判断出它们大概的位置。不过,城墙虽然不在,城内一些建筑物还保存了下来,现在仍能一睹真容。 (文/图 /侯晓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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