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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港午夜最后的航班》

2022-07-01 19:37:29


      我曾经给很多朋友吹:我坐飞机从来不用买票。


村离机场近在咫尺,家在机场东北方向。​根据气流、力学原理飞机都是逆风起飞、降落。家一年四季东北风较多,村的上空就成了飞机起飞、降落的主要航道。航道又分起飞、降落二条航线,家就在飞机起飞、降落二条航线下方之间。白天我无暇顾及那起起落落,从头顶擦着头皮而过的航班​。若是站在自家房顶看飞机从头上飞过,我都有种伸手可及的感觉。假若那机窗再大一点,我绝对能看清空姐那甜美的笑脸。

以前我给一哥们吹嘘,我站在自家的院子见有飞机从头顶飞过,我就用手机微信摇一摇或搜附近人的功能,摇到的搜到的都是飞机上的空姐,所以我的微信朋友圈美女很多。哥们激动的说:那哥你能不能给兄弟介绍几个。我说:请哥吃顿饭,啥事都好办,请哥洗个脚、空姐随便约。

我曾经给很多朋友吹:我坐飞机从来不用买票。朋友问为啥?我说:机场里做安检的、飞机上做后勤保洁的、装卸行李货物的都是我的亲戚或同村相邻,就连飞机上烧锅炉的都是我表弟我表哥。我经常坐在飞机的锅炉房或货仓里,去北京吃烤鸭、去大连吃海鲜、去三亚玩沙滩,都是早出晚归当天飞机往返。咱机场里头有熟人,只要不占座位就不用买票不花钱,全国各地随便游玩。朋友惊愕的问道:飞机上也有锅炉房?我说:没有锅炉房飞机上那么多的人喝开水怎么办?朋友则半信半疑一脸迷惑。

在老家出门坐飞机就像城里人出门打的叫网约车一样方便。早上在家看新闻,听说海南的菠萝丰产滞销没人要,出门拿了一个蛇皮袋子就往机场跑。还边跑边给村口的乡党喊:走!赶紧拿个蛇皮袋子坐飞机到海南拾菠萝去,菠萝多的没人要。听说疫情过后深圳很多工厂复工招不来工人,一天六百元,日结工资给现钱,中午还管一顿饭。村里就有胆大精明的人早出晚归坐飞机,去深圳上班打工挣大钱、挣现钱去了。

坐飞机很方便,有时也被飞机所烦。白天起起落落频繁往返的航班,经常在我与朋友打电话或上网时飞机将信号冲断,无论是朋友再打电话过来还是我再打电话过去。朋友第一句就是:刚才正打电话咋就自动断线了,可能是我的手机有问题了。我说:咱两个手机都好着呢!我现在在老家,刚才飞过一架飞机把信号冲断了。每天晚上上床、白天上厕所我都要趴在窗口寻找最佳的信号源,上网看新闻、手机看视频,经常会因飞机低空飞行把信号冲断。

入夏的夜晚,我喜欢坐在老家的院子或屋顶的露台上,或喝茶纳凉或喝酒聊天。或一个人发呆静坐,傻傻的凝望着满天星斗的天空夜晚。看村东恒大童世界那密林一样的塔吊群,灯光一闪一闪。看村西航站楼那成片的灯火映红了夜晚,望村南机场高速那宛如游龙的车灯飞速走远。突然二道强光穿透夜空,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夜航的飞机飞过视角的平行线,日月星辰依旧挂在天空,飞机从眼前飞过进入航站。突然西南方向机声隆隆,声音从小到大、又从大到小,飞机从低向高斜插着划破长空消失在浩瀚的夜晚,那是起飞的航班。飞机飞过,顷刻间天际星空又恢复了一往的宁静,夜晚还是那个夜晚,星星继续一闪一闪。我在屋顶的露台上一坐坐到凌晨一点,望着夜空,寻找着从远而近、从暗而亮夜航的机灯。我目送着空港午夜最后的航班平安降落机场,恍惚中我看到一队空姐统一短裙西装拖着红色皮箱,面带微笑却脚步疲倦,缓缓的走出航站。

老家住久了,

我更喜欢老家入夏的夜晚。

每天晚上坐在自家的屋顶露台,

深情凝望着老家苍穹一样的夜空。

看着从初一到十五不同夜晚的月亮;

数着从儿时至今也没有数清的星星;

闻着永远也闻不够故乡泥土的清香;

听着村外田野经久不息的蛙叫虫鸣。

夏日的夜晚我一个人就这样,

呆呆的望、

傻傻的等、

静静的听,

直至午夜深更,

空港最后的航班平安落地,

夜归于宁静。

晚安!老家空港新城的夜晚。

晚安!空港午夜最后的航班。

2020年5月31​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