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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好吃

2022-08-03 23:40:35


果真,老妇人的手臂红肿一片疙疙瘩瘩看着难受,想想自己平时阳台养个小花小草都大费周折便不再言语,又重新拿个塑料袋装起旁边还带着沙子的生花生。


食货志

钟伟红 广州

七八月份,正是新花生上市季节。回梅州老家第一天,大姐便买来一袋盐水煮花生,香香甜甜很好吃,一下就把我“吃货”的兴致调动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兴致冲冲地跑到离家最近的菜市场——前进街菜市场。市场买菜的人不太多,但生鲜物品丰富多样,案板上各色蔬果水嫩喜人,吊钩上土猪肉的猪板油色泽纯洁又厚实,不禁联想起蔡澜先生力推的“不放猪油淡出鸟来”的炸猪油和津津乐道的“猪油渣送饭”。我四处张望,只发现角落里冷清地放着一箩筐花生,被泥沙裹着,黑乎乎没有吸引力,许地山在《落花生》中强调“不要只讲体,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也没能让我驻足片刻。我怏怏地走出菜市场。

刚到路口,便看见路边有人正在卖花生,露天光线足,两筐干净饱满的花生看着就讨喜,我便蹲下来询问。卖花生的是个老妇人,戴顶草帽,原就黝黑的脸更是看不清,但声音很亮堂。老妇指着身边两筐花生,“这是盐水煮花生,另一筐是生的,都八块一斤啦。”她一边说一边把几把新鲜番薯叶拨到一旁。我尝了一颗,嗯,很饱满新鲜,正合我意!立马抓过来一个塑料袋,老妇人见状动作麻利便往里倒。

我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该讲讲价钱呢?“大娘,便宜一些吧,我一下买这么多!”老妇人不说话,撩起衣袖让我看,“阿妹,昨天拔花生,被蚂蚁咬得又痒又疼,现在这肿还没有消掉”。果真,老妇人的手臂红肿一片疙疙瘩瘩看着难受,想想自己平时阳台养个小花小草都大费周折便不再言语,又重新拿个塑料袋装起旁边还带着沙子的生花生。这时候,几个路人一边问价一边抓起一把花生,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的样子,老妇人嘟嘟囔囔“不想买又要占便宜!”这话让我非常难为情,装袋的动作更大了。

称好重量,准备扫码给钱,老妇人指着旁边的肉档二维码让我扫,肉档老板则递给老妇人一叠纸币,打趣说“大娘,你今天荷包做蚊帐哦!”老妇人嘿嘿乐着,我反应快,赶紧纠正“是蚊帐做荷包吧!”话音刚落,周围一片爆笑。

左一袋右一袋沉甸甸地拎着花生回到家,迫不及待又抓了一把吃。剥开还带着些许泥沙的生花生外壳,里面花生粒饱满白嫩,嚼一嚼有股豆腥味,也有点甜,而盐水煮花生,咸味让鲜香更浓郁,慢慢嚼开,更能体味出花生层层叠叠浑厚有力的味道。记得小时候,工作忙碌的爸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惬意地坐在摇摇椅上,一把生花生米、一把爆米花,一小撮白糖混着抛进嘴里,一摇一晃有滋有味地嚼着,香气经常诱着我们兄妹几个围着爸爸讨吃,四五张小嘴使劲张大着,争先恐后叽叽喳喳,像极了小鸟喂食图。每个人手上嘴角边都沾满了晶莹透亮的白砂糖,各种舔,一个个“为食猫”。

如今,生活好了,各色美食带给我们舌尖上的富足远远超乎想象,但每每往嘴里抛进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几样东西,随之而来的妥帖和满足感,恐怕已经没有几人能体味,正如蔡澜先生曾说的,其实对事物的不忘,背后是感情。

正当我沉醉其中的时候,勤快的大哥已经拿着簸箕晒花生了。大暑天太阳正辣,大哥把簸箕从这个阳台挪到另一个阳台,不时走来走去,而我出出入入随手几粒,这情形,估计不等晒干,花生已经统统装进我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