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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般欣荣不衰的中美洲大家族,背后是美墨边境流民的悲苦血泪

2021-04-06 04:29:52


在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被称为“北部三角经济带”)生活的3300万人心目中,像卡斯蒂略家族这样的大家族集团占据着特殊的地位。


最近经济学人的编译文章谈到中美洲大家族的一些发家史和缘源,以及它们与当前国内政治之间纠缠不清、预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一般上来说,中美洲指的是南北美洲中间夹住的7个国家。从地图上可以看到,中美洲那块面积也不大,有52万平方公里比四川省大些(48万平方公司),人口约有4500万人口,这里面有7个国家。最上面的和墨西哥接壤的危地马拉,最下面那个有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巴拿马运河的巴拿马。其他的就是伯利兹、萨尔瓦多、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哥斯达黎加等5个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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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个国家的面积都不大,大部分地形是多山的森林区,东部有狭长的平原,大家电影熟悉的加勒比海及墨西哥湾。总体气候是赤道热带气候,东部迎风坡降水多,湿热暖流进入后形成热带雨林气候,西面背风坡降雨少,是热带草原气候。境内地壳活动频繁,因此常有地震及火山活动,火山灰常年堆积,土壤肥沃,农产品有香蕉、咖啡、甘蔗与玉米。当地居民多为印欧混血后裔(绝大多数占到50%以上),或印地安人、西班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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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雨林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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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草原气候

下面是编译正文:

卡斯蒂略家族已经在拥有长达500多年的绵久历史了。该家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贝尔纳尔·迪亚斯·德尔·卡斯蒂略(一名文笔优秀的西班牙士兵,写了一本书叫《征服新西班牙信史》,这里的新西班牙就是现在的墨西哥,可以看到西班牙殖民者当时要把这里当成新家了),他是大航海时代西班牙航海家埃尔南·科尔特斯征服墨西哥的编年史家。西班牙帝国授予其对现在的危地马拉拥有征税权,这让卡斯蒂略有权控制所有非基督徒的劳工。在1886年中美洲啤酒厂成立后,该家族的财富数量激增。多年来,中美洲啤酒厂一直在该国享有啤酒生产的全国性垄断地位。自那以后,该企业已发展成为两个独立的大型集团,并将业务扩展到咖啡、食糖、金融、主题公园和百事可乐瓶装等领域。

在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被称为“北部三角经济带”)生活的3300万人心目中,像卡斯蒂略家族这样的大家族集团占据着特殊的地位。几十年来,萨尔瓦多人每天津津乐道的就是控制这个国家的“14个大家族”。在危地马拉,茶余饭后的话题总离不该国的八大家族;在洪都拉斯则是声名显赫的五大家族。准确数字是多少可能是个谜,不过,这些大赚眼球的故事所暗示的社会不平等、死水般沉寂的发展状态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看看这三个国家,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故事会引人遐想。贫穷、暴力、血腥无处不在、充斥着国家的每个角落。脆弱羸弱的国家无法解决这些棘手问题。中美洲民众如洪水般汹涌、一波又一波的北上冲击着美墨边境,就像逃离绝望的地狱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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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北伐去!

对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而言,家族企业稀松平常,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在少数地方,比如像中美洲这样的北部三角地区那样,大型家族企业占据着整个国家经济政治的主导地位,就像它们得不到民众信任的情形一样,却是比较少见。在这些地区,家族控股公司没有一家公开上市。大多数这样的企业都是隐秘或者是隐形存在的,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拥有多少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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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洲黑社会摆拍

长期以来,这些大家族不仅利用他们巨大的政治影响力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利用他们赚到的钱来保留体制内的缺陷。3月26日,美国乔•拜登总统的助手胡安•冈萨雷斯抱怨道,这么多的中美洲民众试图逃往美国,这要部分归功于(这些国家)“掠夺成性的精英们”。经历了内战、军事独裁和民主制度的轮番登场后,这些家庭企业都早已炼成了白骨精,是该地区最长寿的机构之一。虽然很少有像卡斯蒂略那样的大家族如此长久地拥有财富和权力,但今天许多的大家族都已经都是百年老寿星了。然而,一些迹象表明,这种主导地位可能最终会消失。


在萨尔瓦多和危地马拉,殖民制度将最好的权力分配给西班牙殖民者,他们将当地劳动力生产的如靛蓝和白银,出售给自己的母国。但直到19世纪咖啡的出现,农业产业出口才开始大幅发展。最富有的大家族游说政府通过相关法律,将公有地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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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洲的大多数国家颁布禁止“流浪”的法律,强迫当地土著农民每年要在土地上工作半年。任何抵抗都会遭到严厉惩罚。洪都拉斯则有所不同。在20世纪早些时候,该国的主要农作物不是咖啡,而是香蕉。出口业务一直由外国人把持。像联合水果公司这样的公司会建造港口和道路来换取土地的伎俩,这意味着其国内不会出现本土大型农业企业。这也导致了洪都拉斯人中间流传着这样的笑话,他们的国家“实在是太穷了,甚至都负担不起一家寡头企业”。(想想老百姓也是心酸和心塞,自己国家连一个自己的垄断企业也都没有)

这种腐朽的社会制度是不可持续的。到20世纪中叶,革命之火在全球已经形成燎原之势。洪都拉斯国内爆发了香蕉工人罢工。1944年,危地马拉推翻了独裁者,开始了长达10年的民主试验,但这一试验被热心的美国中央情报局插手的政变所扼杀,国家陷入了长达36年的内战。1979年,一群萨尔瓦多士兵在美国“预先批准”后发动了一场“改革派政变”,目的是为了挫败农村地区不断发展壮大的游击队。然而,在这个国家陷入冲突后,许多的精英就逃到了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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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20世纪90年代和平时期的到来,北部三角地区的经济变得更加活跃。内战时期出走的数百万移民开始向家乡汇款。随着家庭经营的购物中心和酒店的出现,商业和旅游业得到了扩展。即使在洪都拉斯,一些精英家庭,其中许多是来自巴勒斯坦的移民,也开始大赚特赚。在其他地方,拥有土地的大家族与其他家族进行通婚联姻,进入商业领域(而不是农业)。对于较为富有、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社会来说,工商业最为繁荣,这种发展的多样化使得精英阶层的利益与普通中美洲人的利益更加密切地融合。

对于贫穷国家普遍存在的大型家族企业,到底是“行业典范还是寄生虫”,这曾经引发了一场学术大辩论。一些人指出,他们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缴纳了大量税金。许多寡头大谈特谈自己的道德责任,用自己的权力改善民众的生活;一些寡头则补充道,在一个坏人不是少数的地区,他们感到自己被妖魔化了,这显然有失公平。

其他学者认为,家族企业集团既是国家治理乏力的症状也是原因。在一个治理良好的国家,那些建立更好治理机制的公司才能兴旺发达,而公司治理的建造者往往是专业的。在治理失范的地区,重要的是政治关系,有政治关系的公司可以扩展到多个不相关的行业。这往往将小型企业拒之门外,阻碍了中产阶级的出现。

一旦制度确立,大家族可以进一步操纵规则。萨尔瓦多国内不征收财产税和遗产税,如果你很富有,这里可是天堂了。危地马拉的所得税最高税率只有7%,尽管有几次尝试提高。最近一次是在2010年,财政部长胡安•阿尔贝托•富恩斯特•奈特离职,他对“G8”——来自顶级家族的8位掌门人——在总统办公室里待的时间比他还多,感到愤怒和无奈。

寡头们的意见仍然可以决定许多重要的问题。2009年洪都拉斯发生的军事政变就得到了大多数顶级大家族的支持。多年来,危地马拉一个无背景的反腐败机构一直在调查政府的丑闻和军事侵略问题。然而,当它开始调查未申报的竞选捐款时,受到多个大家族的强烈反对。该组织最终于2019年解散。

各个大家族的想法并不都一样。新富起来的工业大家族往往比旧的农业(主要为咖啡种植)大家族更愿意改变。而业务更多依赖于与政府保持良好合作的大家族,比如航空公司和建筑业,每位总统的上任,必然是一番挤眉弄眼、投怀送抱。

危地马拉的寡头们以保守主义而闻名。一位萨尔瓦多人说:“与那些危地马拉相比,我们的商人看起来就像旧金山的瑜伽爱好者。”(这里有个段子,美国旧金山日前裸体瑜伽方兴未艾,捂嘴笑,够潮够自由!)许多家族企业的致富门道得益于地方保护主义:当政府将外国竞争对手拒之门外时,他们就可以向本地消费者收取更高的费用。全球化的到来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对他们造成伤害。外国公司需要寻找当地的合作伙伴,寡头们也有合适的关系。汉堡王、希尔顿酒店和Zara等国际大牌最终都得让当地大家族来特许经营。还有一些家族把银行、超市、啤酒厂和烟草农场出售给跨国公司,尤其是萨尔瓦多。这些手持巨量现金的大家族可以进一步完成资产多样化配置。

但继任可能是个问题。第三代人可能会出问题。出身富裕家庭的孩子往往缺乏努力工作的动力。随着家族企业的扩张,随着姻亲和表亲家族的加入,权力斗争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一位商人解释说,如今大多数家族都雇用专业顾问来管理家族代际更替问题。他的孩子们在16岁生日时签署了一份家庭行为准则,保证良好的行为举止和经济独立。在获得两个大学学位并为另一家公司工作5年之后,他们才会被家族企业所聘用。

民主制度的引入,以及有组织犯罪的蔓延,让寡头们的生存境况变得更为错综复杂。在危地马拉,政府已经被军方、黑社会和政客组成的多方竞争网络所把控。老牌家族企业要保护自己的声誉,不仅要避免与黑社会打交道,还要在争夺影响力的竞争中防止被黑社会击败。据上文提及的危地马拉反腐机构的2015年报告估计,四分之三的竞选捐款与腐败和毒品走私有关。自奥斯卡·博济在2003年赢得总统大选以来,还没有一个“亲商的”候选人进入过第二轮总统选举。

同样地,自2005年以来,私营部门选择的总统候选人在萨尔瓦多的每次选举中都铩羽而归。相比之下,在洪都拉斯,建立百年的两党制已经产生了拥有稳定势力范围的强大政治阶层,没有留下明显空间给商业家族去填补。然而,毒枭的影响力最近数年却有所增长,特别是自2009年政变以来。大多数老牌商业家族都远离毒品生意。但这个国家的一些政客却并非如此。

萨尔瓦多的精英阶层正处于困境之中,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家园——萨尔瓦多民族共和联盟在选举中不断失利。从2009年到2019年的十年间是左翼总统执政;然后是纳伊布•布克勒,一个富有但不属于旧精英阶层的,喜欢玩新媒体的80后政治新秀。布克勒先生将权力集中起来,与一些顶级家族结成同盟,同时妖魔化其他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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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气的80后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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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大发言前先来个自拍秀

如今,中美洲各国总统发现,对大家族说“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容易多了。例如,面对去年爆发的新冠疫情,他们能够在没有太多阻力的情况下,可以采取造成经济萎缩的封城命令。今年2月赢得萨尔瓦多国会控制权的布克勒计划通过了一些关于养老金、水资源、可能还有税收方面的法律,这些私人部门可不会喜欢。

随着大家族逐渐失去政治影响力,他们可能开始更清楚地看到清廉政府的好处。“没有人信任于任何人,似乎也没有人再拥有合法性,”一位来自萨尔瓦多大家族的后裔无不感慨道。在一个被腐败和煽动所诅咒的地区,建立一个公正的国家需要得到一切可以得到的支持,即使是来自寡头。